死去的患者被抬走，颜母将地上的血迹清理
净，颜谨仍在想着，若父亲没有阻拦，若蝎毒的分量控制得当，这个人也许便不会死。即便已经断了气，也未必当真没有办法。人的魂魄离
之后，尚有片刻不会立即散去。她可以设法将魂魄留住，再用药
刺激
，只要心脉重新生
一线气机，他未必不能活……
直到父亲提醒她该去玄案司了，她才从这
绪之
离来，想起谢存郢应该在巷
等急了。她赶
与爹娘打了声招呼，便匆匆门了。
走到巷，她在人群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谢存郢。
是还没有来？还是等急了自己先走了？
颜谨看看天
，又在巷等了一刻钟，还是不见谢存郢。她想，他或许有急事，来不了了也说不定，还是去玄案司吧。
颜谨赶到玄案司时，院
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众人三三两两站在院，
接耳，议论纷纷。
她刚跨过门槛，脚步便停住了。
没有了。院这么多人，原本或
或淡缠绕在他们上的暗红燥气竟然全都不见了。
她
意识低看向自己，才发现自己上的暗红燥气也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颜谨见十一娘也在，赶过去问
：“找到
理百
胎的办法了？”
十一娘摇了摇：“我也是察觉燥气突然消失才赶回来的，还以为是乌迦找到了办法。”
乌迦就站在不远，闻言同样摇：“不是我。”
旁边几人也纷纷开，有人以为是司擅
封禁的术士想了办法，有人猜测是不是徐大人联系到了什么世外
人，找到了破解之法，还有人怀疑百胎是不是了什么新的异变。
大家猜测不休，正在这时，徐大人也来了，开的第一句便是：“燥气消失了？”
这大家更疑惑了，连徐大人也不知？
颜谨环顾四周，想要问问谢存郢的看法，可四看遍，也没有找到他的影。
他今日没来玄案司？
“你们见过谢存郢吗？”颜谨问其他人。
众人纷纷摇，“你不是常跟着他吗？他去哪里你不知？”
正疑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懒洋洋的声音：“都堵在院里
什么？今日不办差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存郢从门外走了
来，手里还提着那只八棱铜炉。
“你怎么把这玩意带来了？！”有人惊。
“百胎理完了。不带回来归档，难不成还继续留在澄古斋吗？”谢存郢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门取回了一件落在外面的寻常证。
“你是怎么理的？”大家都围了过来，好奇不已。
尤其是乌迦，满脸不敢置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真的没了。”乌迦迫切地追问，“百胎不是邪祟，没有形，你究竟用了什么法让它彻底消失的？”
“法说来其实也不复杂。”谢存郢将铜炉往石桌上一放，抬手敲了敲炉盖，“这东西既然是无数念炼来的，那就替它找个能收这些念的去。”
乌迦还是不懂，“什么地方能够承受百胎？”
“地方不行，人也不行，神却可以。”
这倒是，神日日夜夜都要承受众生的祈愿，每一祈愿本质上都是一份念。
可玄案司早已试过向神明求助。
司人大多有师门传承，有些门派的开山祖师早已修成了正果，受封
祀，位列仙班。事发生之初，便有人焚表上告，也有人借祖师像请示，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这也不奇怪，百胎的念不是信徒主动奉到神前的祈求，而是朔弥王室
行从万民心剥离来，又经息念炉炼去姓名与归属的无主之念。其牵涉数百年的国运、杀戮与因果。正神受天规与神职约束，不能擅自
手人间因果，更别说主动接这样一桩牵涉一国兴亡、万民生死的滔天业力。
院安静了一瞬，乌迦皱眉:“你找的是邪神？”
谢存郢笑了一：“不然呢？正神若肯接，何必等到今日？”
他说的轻描淡写，周围人的神却微微变了。
正神受天规神律约束，行事尚有规矩可循。邪神却各有各的
，有些喜好血祭，有些贪
魂魄，有些今日肯替人实现一个愿望，明日便可能索走乞求者全族的命。
更何况，谢存郢求的不是一桩小事，能将百胎整个收走的邪神，绝不会是什么寻常存在。
“你求的是哪一尊邪神？”有人问。
“不知。”谢存郢答得坦然。
“连名号也不知？”
“祂没说。”
“那你怎么找到祂的？”
谢存郢抬手扶了扶铜炉，语气依旧随意：“这就说来话了。”
玄案司众人之，有些人并不知他上有所邪神，有些却是知，比如颜谨。她一直盯着谢存郢，从刚刚门，她就发现，他上的病气更重了，缠绕其间的丝丝缕缕的血气，也比以前郁了几分。
徐大人也是知的。他并不打算让谢存郢作太多解释，只想知百胎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你向祂求了什么？”
“最初，我想借祂的力量。”谢存郢屈指在铜炉上轻轻一弹，炉发一声清越的嗡鸣，“祂没理我。”
这并不令人意外。谢存郢既不知祂的名号，也未曾供奉祭祀，贸然开借取神力，祂置之不理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后来呢？”乌迦追问。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件事原本就用不着向祂借力。”谢存郢手掌
在炉盖上，慢条斯理，“百胎不是妖
，也没有一
能够被斩杀的形。即使祂真将力量借给我，我又能拿它怎么样？”
“我需要的，不是祂把力量给我，而是让祂收这东西。”
谢存郢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形。
“于是我说，世上有一炉无主之念，正神嫌它因果太重不肯收，
司引不走，凡人沾上一
，便会被自己的望拖着走。你要不要考虑收它？”
院安静了片刻。这听上去实在不像一场正经的祈神仪式，既没有焚香祝祷，也没有三跪九叩，倒像是谢存郢偶然得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随问人要不要拿去一样。
“这一次，祂回应了。”谢存郢。
众人立即问：“祂说了什么？”
“祂问我，究竟是真想救人，还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试试祂的力量。”
有些人听得莫名其妙，有些人却是听懂了。这尊邪神自从到谢存郢上之后，从来没有显圣，也没有回应过他的任何话语。而谢存郢同样从未借用过祂的力量。
他不知一旦迈那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这些年来，他查案办案，靠的始终是自己的本事与经验，而不是邪神。
可他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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