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这东西从何而来，事
便好办了。
玄案司众人随即分
行动，往三界之
搜寻有关朔弥国和息念礼的线索。
六百年对人间而言极其漫
，足以让王朝更迭，沧海桑田。对妖鬼神仙却未必如此，尤其是那些依山川而生、不
回的
怪，一次闭关醒来，人间或已早已换了几番天地。
玄案司众人分作三路。
一路查人间旧档。朔弥虽远在关外，昔年或许与原有过商旅往来，礼
、鸿胪寺和西北边军的旧库，说不定会留
只言片语。
一路询问山川鬼神。玄案司向西北各州城隍发文书，请当地山神、土地与河泊，帮忙查访六百年前曾与朔弥有所往来的妖鬼怪。
最后一路则去了
司。六百年前死于朔弥的人，魂魄或许早已转世，但当年负责勾魂押送和登记的差，未必都已更替，说不定能有收获。
人间旧档最先有了回音，却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朔弥地方不大，既非原属国，也不曾期遣使朝。鸿胪寺档案里仅存三次商使往来的记录，所载无非
匹、香料、铜
与
货。只有一册西北行商的手记提到，朔弥曾发生过一次持续数年的
。王城几度易主，连王
都被叛军攻破了一半。
后来旧王复位，诛杀诸首领，收回地方兵权，又颁布新律，统一文字、官话与祭祀规则。
手记还记着一句：朔弥旧有百神，自平后皆不得私祀。
再往后的容便没有了。
司那边查到的，则是一笔始终无法销结的死籍。
负责翻查旧册的判官回话说，朔弥覆灭那一年，西北一带确实曾在短短数日之接连报上大批死籍，司先后派
数队差前往朔弥勾魂，可无论派去多少差、带去多少锁链魂幡，最后都未能押回一个亡魂。
朔弥当年的死籍也因此始终没有销结。旧册既无亡者姓名，也没有投生去
，只在原该登记魂魄数目的地方，反复写着同一句朱批：魂滞故城，不受引。
也就是说，当年死在朔弥城的人，至今还留在城里。这多半便是后来牧民在城撞鬼的缘故。
两日后，西北山川之间又传来了一个消息。距离朔弥故地三百余里，有一座名为断脊山的荒山。山住着一活了近千年的青鹿，早年曾替山神传信，也曾数次
朔弥城。
它记得，以前的朔弥并不是后来那副模样。城住着许多不同族类的人，他们的语言、服饰与祭祀各不相同。有人奉蛇，有人奉鸟，有人祭火，也有人在家供奉祖先木像。哪怕同住在王城的一条街上，也未必信奉同一位神灵。
平定后，朔明王却认定，正是这些不同的族、神祇与旧俗，使臣民心另有归属，最终酿成叛。于是他废除了旧文字，禁止官吏和军士使用自己本族语言，又命人拆毁未经王室敕封的神庙。各地祭司若想继续主持祭祀，必须先承认所有神灵都受朔弥王统辖。
也是在那几年，十二名岐黎巫师被请了王城。
岐黎巫本不是什么邪门教派。他们世代行走于关外诸之间，既主持祭礼，也替人治病。寻常草药能够医治的是
，若有人因骤逢大难，悲惧过甚，以致神志崩溃，药石无效，族人便会请岐黎巫前来施治。
岐黎巫将这
病称为念结。他们认为，人的某一
心念若
盛到压住其余心念，便会像绳索一样缠
在人的心。病人明知自己在何，却无法从悲伤、恐惧或仇恨挣脱。
息念术原本就是用来医治这病的。
巫师借香火、鼓声与祭，寻到那一盘结的念，将其从诸般心念
。受术者不会失去记忆，只是那足以令其寻死发狂的悲念与惧念会彻底消失。
朔弥王认为，既然悲念、惧念与复仇之念都可以除，那么臣民心的逆念自然也能被除。
于是便有了息念礼。
最初，息念礼只针对叛余党，后来逐渐扩及官吏、武将、贵族，最后连普通百姓也必须定期参加。
调查至此，众人终于知那十二名巫师自何。更重要的是，岐黎巫一脉并未断绝，其一人如今就在玄案司任职，只是
并不在京城。
徐大人当即命十一娘用纸鹤传信给他，让他速速归京。
纸鹤送去后的第二日傍晚，那名岐黎巫便赶回了玄案司。
此人名叫乌迦，平日多接巫蛊和异族祭祀一类的案
。他年近五旬，材瘦
，窝略
，左耳悬着一枚打磨发白的兽骨坠。
乌迦最初还算平静，直到看见息念礼那三个字，神才渐渐凝重起来。
他没有急着开
，而是先将祭场绘图与香炉铭文并排铺在桌上，仔细看了许久。
“息念礼之事在岐黎巫一直是禁忌。”乌迦终于说，“从未载巫典，只由历代师耳相传，传到如今，许多细节已经说不清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幅祭场绘图。
“不过有一
可以确定，息念礼是一场所有臣民都必须参加的公祭。祭礼举行时，王族、贵族、官吏、军士与百姓
照份分列祭场。朔弥王坐于坛之上，十二名岐黎巫围绕四周，分守各方位。”
随着炉火燃，鼓声响起，所有人都要面向国王跪拜，并随司礼官一同诵读王誓。
那些誓词所问的，并非寻常忠顺，而是：王若征汝，当献之。王若罪汝亲，当告之。王若命汝赴死，不得贪生。王若废汝旧祀，不得私奉。王若所断与汝心相悖，亦不得自执是非……
每一誓词，都是一次试探。
一个人可以随众叩首，也可以将誓词念得一字不差，可心念并不一定会听从言语。为人父母者，听见征，心自然会想到自己的孩。旧族之人听见废祀，也会想起被拆毁的神庙与祖先供奉的神灵。
若亲人、旧神与故土在他心的分量仍然重过王命，那一瞬间的抗拒便会在祭场显
来。
“寻常人看不见，主持祭礼的巫师却能察觉。”乌迦，“他们便会循着那一瞬间显的逆意，锁定其人，再借息念炉，将那逆念从原主心剥离。”
整个过程不会令人疼痛，受礼者甚至未必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祭礼结束以后，受礼者仍记得自己的亲人，也记得旧神、故土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只是当再遇同样抉择时，这些东西已经不足以令他违抗王命。
所以，这既是一场朝拜，也是一场清查。
而祭礼必须反复举行，因为人的心念会随着境遇改变。今日愿意服从的人，明日若失去亲人，也可能第一次对王命生怨恨。从前不曾质疑王命的官吏，亲看见冤案后，也可能开始
持自己的判断。
朔弥王要的不是臣民一时顺从，他要的是所有人心，永远不能有任何东西凌驾于王命之上。
那只炉，便是专为息念礼而铸造的。
寻常岐黎巫替人治病，一次只会从一人上一念结。的念结会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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