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夜宿荒郊野岭(二更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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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柴汉挑着空担走远。

    老汉一边收拾茶碗,一边拖着苍老却嘹亮的嗓音唱起山歌来:“山上雾来山,山老汉我卖凉茶。一壶茶,半壶话,喝了敢把天塌。嘿呦嘿,卖茶啦!,不怕官来不怕衙,只怕茶凉没人夸。山上神仙穿白纱,山老汉穿布褂,神仙喝我喝茶,谁说泥没活法?嘿呦嘿,挑挑到月亮斜,烧火烧到眉焦,婆娘骂我不归家,我说山风留我耍……”

    他嗓哑,调也不怎么准,偏唱得极有劲儿。山风从茶棚前打旋儿过,把那几句野山歌散在整片山林里。

    没多久,从山上来了一辆骡车,车上放着几只空竹筐、两只油坛。赶车的是一个老尼姑,瞅着应该是庙里负责采买东西的人。

    颜谨看了看日,这都快酉时了,这时候门采买东西?一般人家不都是赶早集吗?

    “走吧。”颜谨用手肘碰了碰谢存郢,“咱们也回京吧。”

    “与其明日再跑一趟,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晚算了。”

    “这里?”颜谨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地怎么睡?”

    “自然是以天为被,地为床。”谢存郢笑着搂过颜谨的肩,带着她往林里走去,先找到了藏起来的

    乌正低啃着青草,见二人回来,打了个响鼻,似是在嫌他们耽搁得太久。

    颜谨踩着满地松针,心还是有些犹豫,“真不回城了?”

    “你要是实在不愿,那咱们就现便回去。”谢存郢倒也没有求。

    “我,我就是有些怕……”颜谨咬了咬,声音低了去。

    “怕什么?怕狼?怕鬼?还是怕我?”

    颜谨羞恼地瞪了他一,“你能不能正经!”

    “好好好,我正经些。”他果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夕斜斜穿过林梢,落在他侧脸上。眉廓被这光削得分明,俊朗得像是一幅画心勾勒的画。

    方才盯梢慈灵庵时,谢存郢便借着地势打量过四周,记了一浅溪。

    溪从山石隙间来,清澈见底,底铺着细沙和圆的卵石。溪边往上是一片小坡地,地势比许多,旁边斜卧着一块大青石,刚好挡住从山来的风。青石后着几株老松,枝叶低垂,落了一地松针,坐去松又不硌人。

    这边枯枝断木也多,谢存郢拿几块石在青石前架一个小火塘,将松针与枯枝堆好,火折轻轻一,火苗便窜了起来。

    生完火,他又转去溪边抓鱼。颜谨也没闲着,沿着溪边走了一圈,采了几片紫苏,又摘了些野薄荷和山胡椒的叶。回来时,就见谢存郢已经剖好了鱼,正从怀里摸两个小瓷瓶,一个是盐,一个是胡椒。

    颜谨看得一愣,“你还随带着这个?”

    “门在外,刀和盐最是要。”谢存郢往剖好的鱼上均匀地撒了一盐,又抬眸看了她一,勾:“何况今日还带了你,总不能叫你啃没滋味的白鱼。”

    鱼很快被火烤得微微卷起,油脂滴火里,发轻轻的滋响。紫苏叶被火气一,香气也散了来,混着溪凉意和松脂的轻烟,竟让这荒郊野岭有了一说不的安稳味

    颜谨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生说不的异样觉。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没个正形的样,嘴里也没几句正经话,仿佛天塌来,他也只会先笑一声。可到了这荒郊野外,他会找、会辨风、会生火打鱼、还会把睡铺得燥舒适,比谁都可靠。

    “鱼还要一会儿才好,要不要趁着天还亮,溪还没转凉,赶去洗漱一番?”

    颜谨本想说不用,可这大夏天的,跟着他一边玩一边赶路,上早就了一汗,若是不洗,实在黏腻难受,要再沤上一晚上,明天非臭了不可。

    “你可不许偷看。”颜谨不放心,去之前还特意警告他一句。

    谢存郢笑着,“颜姑娘放心,谢某还没作到那地步。”

    白日里被日晒得温的溪,此刻承了晚风,泛起一丝恰到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积攒一的燥

    颜谨将大半个,山间的黄昏静谧极了,只剩潺潺的声与偶尔掠过林梢的鸟鸣。

    青石另一侧,谢存郢听着后那细微的泼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慢条斯理地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野鱼挪到火势较弱的边缘,又往火塘里添了几块耐烧的木。

    “颜谨。”他突然沉声唤

    “啊?怎么了?”大青石后传来她略带惊慌的应答声,声跟着一窒。

    “没事,就问问你洗完了没。上天黑了,边蛇虫鼠蚁多,你自己小心些。”谢存郢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枕着双手仰望天空。此时天边最后一缕夕正被夜吞噬,星一颗接一颗地在墨蓝的天幕上亮了起来。

    “洗好了,你别转过来啊。”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衣声,大青石后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谢存郢依言没回,只是顺手拨了一火塘里的枯枝,调侃:“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

    话音刚落,一阵夹杂着山林清香和清汽的微风拂面而来,颜谨已经坐到了他侧。

    她大约是走得急了些,两颊还带着被溪后的薄粉,一乌发漉漉地散在肩,几缕发丝粘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上,无端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妩媚。

    谢存郢的目光在她那双被得发亮的眸上了定一瞬,结不自觉地上,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一串烤得两面金黄,散发着紫苏与胡椒香气的野鱼递了过去。

    颜谨伸手接过,了声谢,随即又问:“你不要也去洗洗吗?”

    “当然要。”谢存郢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你可不许偷看啊。”

    颜谨小脸儿一红,嗔怪地朝他呸了一句,“谁稀罕看你!”

    比起颜谨洗澡时的克制与羞涩,谢存郢的动静要大得多。哗啦啦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伴随着他偶尔被冷激得低低轻哼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顺着夜风直往颜谨耳朵里钻。

    颜谨咬着鱼,有些心不在焉,耳朵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自觉地去捕捉溪那边的动静。脑海里冷不丁晃过曾经一些旖旎画面,羞得脸颊微微发

    她赶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甩去,自言自语地嘀咕:“真是疯了……”

    没过多久,声歇了,颜谨意识地直了腰板,把注意力集在手里那串吃了一半的烤鱼上。

    未几,谢存郢走了回来,他衣襟微微敞着,透着一沐浴后的清与随,发尾还沾缀着几颗晶莹的珠,顺着锁骨一路衣襟

    没了平日里的轻佻与散漫,在月与火光的,他整个人俊得有些惊心动魄,看得颜谨心猛地一,只匆匆看了一,便慌忙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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