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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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存郢没急着走,且让颜谨把刚刚那些消息好好消化消化。

    再细细抓总一回,颜谨确实咂摸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一个山脚卖茶的老汉,怎么就能那么笃定庵里思的小姑会被关在思过院里?又是怎么知有条小路能到思过院的?

    思过院明明是清修挨罚的地方,到来却成了那等成其好事的地方,这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呢?

    不过,就算证明这桩事有蹊跷。也不能就说夫人们礼佛的地方,与这里有牵扯。毕竟京城庵堂那么多,有几个需要换僧衣才能去礼佛的庵堂也有可能。

    颜谨思索着,却不知接来该要去哪里继续收风?

    随着底吆喝声越来越多,八方楼里的晚市彻底开了,跑堂的小二们端着腾腾的酒菜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再腾不功夫与人闲聊。

    等二人从楼里来,外已经压了来。白日里被太的青石板还蒸腾着余温,路边卖糕饼的摊已经挑起了灯笼,糖香混着炭烟在夜里悠悠地飘

    “我们接来去哪儿?”颜谨侧问谢存郢。

    谢存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庵堂寺庙的风该往哪里去收?”

    被他这一拨,颜谨才恍然大悟,“去香烛铺!”

    “嗯。但凡去庵堂礼佛,必是要准备些香烛供果。寻常百姓在街边随便买一把黄香也就了事,可三楼那些有份的女眷,排场大,讲究多。能接她们买卖的铺,京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先去那边收收风,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两人绕过半条街,才到了一家门脸极大的香烛铺前。铺上悬着一块黑漆金字匾额,写着宝篆斋三个字。伙计正把一匣匣香、香饼往里搬,另有两个小厮在吭哧吭哧地装着门板。虽说要关门了,铺里仍有一沉而清的香气透来,同街边那些甜腻廉价的黄香味截然不同。

    颜谨刚要抬脚去,被谢存郢一把拉住了胳膊。

    “不是去问吗?”颜谨不解问

    “这会儿掌柜还在,问不什么。等伙计工再去。”

    颜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不其然,片刻后,铺门板落锁,几个伙计陆续从侧门溜达了来,有的伸着懒腰,有的啪啪拍着袖上的香灰,还有人一把将襻膊扯来搭在肩上,骂骂咧咧地说:“呸!今儿搬了一整日香盒,老这胳膊酸得跟借来似的,都不听使唤了。”

    这几人并没急着回家,而是轻车熟路地结伴拐了后巷。

    后巷比前街窄些,光线也暗些。沿街稀疏开着几间小饭铺,的都是伺候附近铺伙、脚夫、车把式的生计。灶上火正旺,大锅里的着白气,油烟混着饭香扑鼻而来。此时正是工时候,几家铺里都坐得七七八八,人声,碗筷声也

    宝篆斋的几个伙计了其一家,熟门熟路地寻了个靠墙的位置坐

    谢存郢递给颜谨一个,抬步跟了去,坐到了他们旁边那桌,随意了两个小菜。

    只听他们抱怨说:“今日掌柜又骂人了,那檀香匣沉得要死,王婆挑果挑了半个时辰,末了还嫌不够圆……”

    颜谨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只听得满耳朵怨气,不由看向谢存郢。

    谢存郢却不慌不忙,正拿筷,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盘里的小凉菜,神态闲适,半也不急躁。

    隔桌还在扯闲篇。

    “要我说,最烦的还不是王婆挑果。”一个年轻伙计把筷往碗沿上一搁,愤愤:“最难伺候的是那帮门大来的事妈妈,手里攥着主家的单,嘴上念叨着礼佛只求心诚,那双睛却比山里的座山雕还尖。香得圆溜溜的,香饼绝不能带一丝裂纹,白烛要矮不差分毫,红烛要齐整如刀切,供果更是邪乎,必须带着鲜,说若是无便等同于断了主家的福气。”

    旁边一个年些的伙计顿时笑骂他:“你个臭小才来几日,这就嫌烦了?那些大人家买香烛,买的本就不是香烛,而是门府邸的脸面!”

    “脸面也不能叫我在库里翻半个时辰吧?一匣沉香,她嫌福气薄,换了上好的迦南,她又嫌味太重、压人,好不容易折腾换了檀香,她又拍着大说,庵里的师太向来不喜甜香。我呸!那庙里到底是菩萨闻香还是师太闻香?”

    那老伙计溜了一汤,这才哼笑了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派:“这你小就不懂了吧。给佛前烧的香不能一味贵,太甜显得媚,太烈显得燥,太淡又显得薄。门里的夫人小们最讲究这个,求用的香,不能同求清净的香一样,还愿用的香,也不能同初上门许愿的香一样。初去许愿,香要清,要显心正,还愿的香要厚,显愿重。替卧榻的病人求安不能用太燥的香,替亡人灯也不能用太甜的香。要是把喜愿的香送了白事场,又或是把冷香送了喜堂里,那可就砸了招牌,要闹大笑话的!”

    颜谨原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这会倒真被勾起了几分兴致,没成想这区区一把香、一对烛、一篮果,背后竟然还能有这么多讲究。

    再看谢存郢,他仍不不慢地夹着菜,倒真像是个专心来吃饭的。

    那老伙计抹了抹嘴上的油光,压低声音又:“所以说啊,别瞧着那些庵堂寺庙表面上清清静静,里的规矩比官府衙门还要多。哪家收什么香,哪家供什么果,哪家要红封,哪家要素封,咱们心里都得有个谱,记错一回,回人家那大主顾可就再不登咱的门了。”

    年轻伙计撇了撇嘴,有些不屑:“要我看,有些规矩,就是庵堂寺庙自己编来敛财的幌。”

    “这话倒也不全错。有些庵堂是真清苦,香烛随意,心到了就行。有些庵堂嘛……嘴上说着不贪,单倒列得比账房还细。三炷香,一对白烛,四样素果,香灰必须用上好的白绫,挂香的红绳得是新染的,连那包香的纸都得用刀裁的一般宽窄,多一丝少一丝都不行。”

    年轻伙计听了门睛一亮,凑过去问:“老哥,你这说的是哪一家?”

    话还没问完,老伙计便一记刀扫了过去,沉脸斥:“吃你的饭!少在背后编排庙里的是非。”

    这一敲打,几个伙计顿时讪讪闭了嘴,个人埋对付起碗里的饭菜来。

    颜谨把他们方才的话在脑里反复过了一遍,也没能琢磨哪一句能跟八方楼里的消息对上号,不免有些大失所望。

    就在此时,谢存郢像是终于吃饱喝足了。他施施然放,用手帕手指,突然转过,隔着桌对那桌温和地笑:“几位大哥方才说得真是有趣。我今日才知,这小小一炷佛香里竟还有这么多讲究。”

    “嘿,哪行哪业没立命的门?能到京城尖的,都不简单。”那老伙计见他通气派不凡,面缓了缓,客气地回了一句。

    “正是因为在是个外行,不懂这里的规矩,这才想向几位老哥请教一二。”

    那老伙计在京城见惯了人,极有分寸地拿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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