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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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芩娘看着那血雨染红的天,看向司兵阵,看向香火神将,看向城隍法相,也看向这个她曾经拼了命想活去的人间。

    良久,她忽然开。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京城,响彻整片天地。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诸位。”

    天地俱静,无人敢应,只有血雨沙沙而落。

    芩娘轻声问:“有谁能告诉我?为何有人生来富贵,有人生来卑贱?为何有人作恶一生,却能寿终正寝?为何有人行善半世,却不得善终?”

    风声呜咽,无人回答。

    她又问:“为何者欺人是天经地义,弱者反抗便是以犯上?为何欺辱别人的人理直气壮,被欺辱的人,却要学着忍让?”

    司兵阵沉默无言,城隍法相也垂睑。

    芩娘笑了笑,那笑意很轻,却凉得让人心惊。

    “还有,我还想知,若温柔是好的,为何越温柔的人,越容易遍鳞伤?若善良是对的,为何善良的人,越容易受尽委屈?若天劝人向善,为何到最后总是善良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吃亏?”

    她缓缓抬起,望向那片沉默的天:“若善良总要被践踏,真心总要被辜负,赤诚总要被利用,总是成笑话……”

    她的声音骤然震彻天地:“那这世间所称颂的一切,究竟还有何意义?”

    轰的一声,一惊雷炸开,无数百姓浑一颤,却不是被吓的,而是被芩娘这一番话给惊的,因为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从他们心来的一样。

    天地沉默,无人能答。芩娘站在漫天血雨之,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笑,后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

    “原来如此,原来谁都答不来,天答不来,神答不来,司答不来,城隍答不来,所以这么多年,他们才一直让我忍,让我看开,让我放,让我认命!”

    她缓缓抬起血光滔天。

    “凭什么?”

    整座京城,猛然一震,无数鬼魂同时发尖锐哀嚎,天空之上的云开始疯狂扩张,血雨骤然暴涨十倍,京城外数百里荒山野岭,无数沉睡多年的孤魂野鬼同时惊醒。

    一双双猩红鬼缓缓睁开,朝京城方向看来。

    玄案司众人脸骤变,“鬼王在召鬼!所有人结阵!”

    一声暴喝,刹那间无数符箓冲天而起,镇邪碑光芒大盛,城墙之上金光连成一线,司并阵,齐齐握兵戈,十殿阎王显相,判官执笔,无常开路,城隍法相睁目如电。

    然而芩娘却本没有看他们,她只是望着脚的人间,轻声说:“你们害怕了吗?可你们知吗?他们比你们更怕。”

    她缓缓抬起手,无数鬼影自血雨浮现,有老人、有孩童、有妇人、有书生、有乞丐、有青楼女、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他们活着的时候也怕饿死、怕冻死、怕被卖掉、怕被打死、怕求告无门、申冤无路、怕拼尽全力,也难活去。他们怕的时候,谁来救他们?”

    整个天地安静得可怕,无论神将还是司,竟无人能够开,因为他们忽然发现鬼王后的那些鬼,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很多都只是苦命人。

    芩娘缓缓闭上受着天地间汇聚而来的怨。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数百年、上千年,无数人的不甘、无数人的怨恨、无数人的痛苦,都在向她涌来,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呐喊:“王,替我们报仇!替我们讨个公!我们不甘!我们冤!王,这世间不值得,毁了它!毁了它吧!”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山呼海啸。

    鬼哭震天,血雨倾盆。这一刻,只要芩娘,百万亡魂便会踏碎京城,只要她一句话,人间便会化作鬼域,没有人怀疑这一,因为没有人拦得住。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鬼哭声,忽然,一人声响了起来:“凭什么……”

    声音很轻,轻的被鬼哭淹没,没有一个人察觉。

    那是一个鬓发白的老妇,她站在自家门,浑早已被血雨淋透。她望着那片血的天空,早已泪满面。

    她又重复了一遍,“凭什么……”

    另一条街上,一个断了的老兵扶着门框,也红着睛朝天吼:“凭什么?”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走了来,他们站在血雨里,站在神将后,站在鬼之前,没有逃,没有拜,没有跪。只是望着那片血红的天。

    他们不知芩娘此刻在哪里,只知她替他们问了这一生都不敢问的话。

    “凭什么……”

    “凭什么!”

    一声又一声,一又一,那些声音从街升起,从屋檐升起,从破门后升起,从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升起。他们或许不敢反抗命,不敢反抗官,不敢反抗神,不敢反抗这压了他们一辈的世。可这一刻,他们终于敢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好人要受苦?凭什么恶人能安眠?凭什么忍了一辈还要被劝着再忍?凭什么活得已经这样难了,还要他们懂事、知命、认命?

    一句一句凭什么冲天而起,竟与百万鬼哭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这一刻,人与鬼之间,仿佛再没有了界限。因为鬼本就是人。活着时,他们是父母、是妻儿、是兄弟、是妹、是芸芸众生。死后,他们便成了孤魂,成了厉鬼,成了差,成了鬼将。

    司兵阵之,许多手执锁链的差缓缓低。因为他们以前也曾活过,也曾是一个人。

    城隍法相依旧岿然不动,可那双俯瞰众生的神目,却第一次了悲悯。

    判官执笔的手也迟迟没有落,因为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场鬼祸,而是一场众生之问。

    没有人能够回答,就连天地,都沉默了。

    风停了,血雨却仍在落,一又一猩红的血线自屋檐滴落,自淌,自众生肩,仿佛这整个人间,也在无声地落泪。

    就在这山呼海啸的悲恸,芩娘缓缓睁开了

    她一步一步走上天际,静静望着那些站在血雨的百姓,望着那些与鬼哭一同喊凭什么的人。

    她看了很久,他们虽然还活着,可他们里的东西,与那些亡魂并没有多少分别,一样的苦、一样的怨、一样的不甘,只是他们还有一气,所以还被叫人。

    那一声声凭什么,想要把天都撞碎。

    可天,始终没有回答。

    除了血雨落地的声音,天地之间再无半回应。

    芩娘望着那片沉默的天,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比刚才的凄厉更让人心碎。

    “等不到的。”这一句话,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底的人听。

    说完,她没有再望向苍天,而是缓缓低,看向那浸在血雨里的人间。

    看着那些站在街上、屋檐、门槛前,红着睛问凭什么的活人。

    “你们问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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