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李言？”
他回过神。显示屏上的数据日志还停留在十分钟前的页面，光标在搜索栏里一闪一闪。同事小张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拿着打印
来的实验记录，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组参数。
“这组数据你跑的时候有没有加对照组？我这边复现不来。”
李言低
看了看屏幕。数据是上周跑的，他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当时设置了几组对照。
“加了。”他调原始记录文件，“叁组。a组是基线，b组加了扰动，c组是消
实验。”
小张把数据记
来，合上记录本，看了他一
。“又没休息好？脸
不太对。”
“没事。”
小张没有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走了。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发持续的沙沙声，仪
台上的指示灯
替闪烁。李言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敲去。
过了一会儿，王院的助理来叫他。
王院的办公室在走廊尽。推开门，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茶。王院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看电脑，招呼他坐。
“实验目前
度如何？”
“刚行了叁组测试，午结果。”
“好。”王院看了他一会儿，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
，放回桌面，“你最近状态——我很担忧。
理说这是私事，我不该过问。和小何还有联系么？”
窗外的蝉鸣喧闹不绝。
“没有。”李言回答。
“之前你请假走的时候，项目组本来已经把你从
心成员里移除了。我费了很大劲帮你争取回来。这个项目你从研二就开始跟，转了ai方向之后大
分心血都在这上面。”
李言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
挲着。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明天也不用来了，连着周末两天。”王院停了一，“调整状态。”
“不用。”李言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
“你
上有酒味，李言。”王院看着他的脸。
涩味在
上蔓延，李言把杯
放回桌面。“我知
了。我会调整好。”他转走了去。
走廊里空
的。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仪台那边有人影晃动。他回去拿起外
，和小张代了几句。
回到家，客厅看不见一丝光亮，与窗外的白昼仿佛是两个世界。他摸黑换了鞋，走客厅。
茶几上堆着几罐啤酒，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白酒。易拉罐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一个
到茶几边缘，被他碰到地上，空罐在地板上了两圈，停在电视柜脚旁。沙发上的抱枕还是两只，墨绿和姜黄。何枝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把墨绿的那只拿起来，拍了拍，放回原位。
距离她搬去，两个月了。
从她搬去那天起，他就开始失眠。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又一次过着他们从认识到结婚的画面。第一次见面在日料店，她倚在门边敲了敲木框。他抬起——后来她问他微信好友是不是只有五十个，他答四十七个，她差
笑来。
她总是用那
神看他。像在看一件她觉得有趣的东西，带着一好奇，一逗
，一他读不懂的东西。他读不懂，但想一直被她那样看着。
海岛那晚她跨坐在他
上，睡裙的吊带
来。她把他的手在心，说“伸去”。他照
了。后来很
一段时间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不够好。回来之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联系他，他以为是海岛那晚让她不满意了。他不敢主动。怕她烦，怕她觉得他小题大。
去找她的那天晚上，他包了一束
，封贴歪了。他想好了——表白失败也没关系，他会想办法让她愿意他女朋友。可她直接说了结婚，这件事确实超乎他的意料。
但他很
兴，乐意至极。
她说结婚是利用他，他本不在意。如果可以，她可以一直利用他。应付家也好，被
诱惑也罢，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或许这么想有些卑劣，但他本来就计划和她相伴一生。
过往叁十年他的
经历一片空白。不是没有人示好——实验室有人送过咖啡，系在研究院门等过他，只是那些人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实验数据、项目度、明天要的报告。他以为自己对这事天生迟钝。
直到日料店那个傍晚。她倚在门边敲了敲木框，他抬起。她的手伸过来，说“何枝”。他握上去，柔
，温
，握了一就松开。后来他反复想起那只手——不是刻意去想，是它自己闯来，在每一个他走神的间隙里。她的现对他而言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苹果，像枝垂的那颗果实。不需要她刻意诱惑，他早已甘之如饴。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没有。李言把茶几上的空罐一个一个收垃圾桶，把那瓶白酒放回厨房柜里。洗漱完躺到床上，闭上睛。
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他看着天板。翻了个，面朝墙
。墙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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