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眠带着艾琳来到了裴宅。
艾琳是一位四十多岁的
尔兰女
，常年为各类创伤幸存者提供心理援助，有着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
为了避免
理风险，江眠只作为助手负责记录和观察，不参与实际的咨询对话。她和艾琳提前沟通了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包括保密原则、边界设定以及可能的
发
。
江眠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请
。”里面传来季殊的声音。
她推门走去，看到了季殊。
季殊比江眠记忆
瘦了一些，但气
比预想的好。她坐在床上，背后垫着枕
，
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光从窗
照来，落在她的脸上，给那双琥珀的
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看到有人来，季殊放
书，目光先是在江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艾琳
上，最后又落回江眠。
“您是……”她微微歪了歪，像是在回忆什么，“江眠
？我记得，您是我的朋友。秦薇说今天会有客人来，没想到是您。”
江眠有些意外。她上次见到季殊还是好几年前，在一个公开场合，只远远地看过一。她没想到季殊会记得自己。
“是我。”江眠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这位是我的朋友，艾琳医生。你请我们来，是想为你提供一些心理支持。当然，是否接受，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她停顿了一，补充
：“所有对话会绝对保密，不会
给任何人，包括你。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理，你可以完全放心。”
季殊的目光转向艾琳，没有敌意，也没有防备，只有一
平静的了然。
“您好，艾琳医生，很
兴见到您。”她用英语问候。
“我也是，季殊。”艾琳用英语回答，声音柔和，“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一聊。任何你觉得舒服的话题都可以。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坐一会儿就走。”
季殊看着她，轻轻了：
“我愿意。”
江眠坐到一旁的角落里，打开记录本，准备记录。
最初的十几分钟，艾琳只是问了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季殊喜
读什么书，在苏黎世的生活怎么样，咖啡馆的装修是什么风格。季殊回答得很有条理，甚至偶尔会
一淡淡的笑容，说起她在苏黎世大学选修的一门课程，说起她最喜的一位教授。
她看起来很正常。不，不只是正常，是清醒，一远超江眠预期的清醒。
艾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她开始慢慢将话题转向更
的方向。
“季殊，”艾琳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多了一分认真，“你愿意和我谈谈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吗？就是……你回来之后，经历的那些。”
季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艾琳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院里的一棵树上。
“可以。”像是
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终于转过来，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她开始叙述。从遇见秦薇开始，到偷渡回来跪在裴宅前，到选择接受考验，到被关禁闭室遭受那些折磨……
她没有刻意渲染什么，语气也尽量保持平稳，但讲到某些地方时，她的呼
会变得急促，手指会无意识地攥
被角。眶红了几次，泪无声地
落过一两回，她抬手
掉，继续往说。
讲到电击那次时，她的
开始发抖。不是很剧烈的那，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
往外涌，她控制不住。她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在给自己一个拥抱。
艾琳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默默陪伴。江眠的笔则是停在纸面上，很久都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季殊的呼才慢慢平复来。
“抱歉。”她低声说，用手背了角，“我平时不会这样的。”
“你不用歉。”艾琳的声音很温和，“这些事本来就不容易讲。你能说来，已经很勇敢了。”
季殊
地呼一
气，了。
艾琳给了她一时间缓和
绪，然后轻声问：“那现在，你会怎样看待这段经历？”
季殊沉默了片刻。
“这段经历，的确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心伤害。”她终于开，声音平静来，“而且我很清楚，的事是错的。非法拘禁，
待，故意伤害，非法使用
制药
……这些行为，无论从法律还是理上，都是不能被接受的。我不会因为共她，就否认伤害的存在。但是……”
艾琳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是，”季殊抬起，目光更清澈了一些，“我并不是被迫的。”
艾琳的眉
微微动了一，江眠的笔尖也在纸上顿了一顿。
“叁个月的考验被提来的时候，我其实是有选择权的。”季殊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反复思考过很多遍的结论，“她没有
迫我，没有把我绑起来，没有用任何手段
我答应。她给了选择，我选了接受。”
“你当时有认真考虑过离开这个选项吗？”艾琳问。
“有。”季殊的回答没有犹豫，“但只考虑了一秒。因为我知，如果我离开了，她不会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很可能就真的结束了。”
艾琳了，没有评判，只是继续问：“所以你选择留，是因为不想失去这段关系？”
“不只是因为不想失去。”季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这里面有很多层。”
她思考了一，像是在组织语言。
“当年她送我走的时候，我们之间没有行一次真正的、把所有话都说开的沟通。我就那么走了，去了瑞士，过了两年多。我在那边了很多事——读书，
朋友，写小说，开咖啡馆，办基金会，看心理医生。我
了很多时间去
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确实重建了自我，并以为她也在正常生活。但后来我才知，她一直困在里面，从来没有走来过。”
艾琳的目光变得更了一些：“你为什么认为她没有走来？”
“我遇到秦薇之后，知了很多事。”季殊说，“知她为了保护我了什么，知她怎么和暗火周旋，知她怎么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同时，我了解到，她失眠、胃疼，不肯好好医治，用工作折磨自己。我能
受到她的痛苦。”
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所以，我选择回来。既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再那样痛苦去，也是因为……我确定了自己她。不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光在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尘埃在光
里浮动。
艾琳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又给了季殊一时间，然后才轻声问：“你回来之后，她并不想见你，也不愿意让你留，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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