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盲实验 - 凡人

    受害人刘毅是一位已退休的实业家，礼佛多年，案发前正在本地郊区弘善寺行为期一月的清修。他本该于周四午返回家，却一直杳无音讯。家属本以为他有事耽搁，并未费心去寻，直到两天以后，刘毅的儿收到由匿名发件人发来的一段视频。画面他父亲趴倒在地上，有一只靴活活将他的指骨踩碎，背景音是刘毅撕心裂肺的嚎叫。

    接待室里，刘毅的妻赵秋几乎哭得昏死过去。她嗓门大，毫不顾及形象，名贵的貂大衣上沾了泪也不在乎。一旁男警女警都劝不动，而她那陪在边的小儿刘宗盛恨不得装作不认识她。

    许司猷被吵得面沉，了门躲清静，见了王远帆就开始抱怨：“她这况别说像周燕一样合了，我们还得提防她不会暗自给绑匪钱。”

    王远帆屋去，又发挥了他老年妇女之友的本，总算把受害人家属安抚来。然而两人还没说几句，赵秋又开始泪婆娑地哀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俺老公救来，他是咱家的梁，咱可不能没有他啊……”

    “妈，咱冷静，人家警察是专业的，咱要合。”刘宗盛面尴尬，很勉地劝，看起来还算懂事。

    然而在王远帆提让他去跟绑匪涉时，他立刻摇如拨浪鼓。“我可没那个本事！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想想办法啊！”他害怕。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不方便人，只能指导，建议你们还是找一个信得过，能扛事的家人来涉。”王远帆仍然温和地晓以利害，“这样也能更快让令尊摆脱困境。”

    李宛燃来到警局时，看到的就是接待室外皱着眉的许司猷。“许队。”她打了声招呼，许司猷应了一声，不是很想理她的模样。李宛燃往接待室里看，刚好和赵秋对上了目光。

    那妇人看到她明显一愣怔，随即极不自然地撇过去，又开始拿纸擤鼻涕。李宛燃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她认识她？

    先前碰上周燕，周燕也是一愣，却是另有原因。上社会圈不大，彼此之间互有往来，周燕可能在哪里见过她却想不起来，这才有那样的反应。然而，饶是李宛燃记忆超群，也对前这位穿金银的阔太太毫无印象。

    赵秋没再看她，血好像一冷来似的，脑也清晰了很多，直接吩咐小儿：“把你叫回来主事吧。”所有人只当她是哭累了。

    “有什么新展吗？”李宛燃悄悄问一旁徐晔。

    徐晔也悄悄回答：“你去技术看视频。绑匪这回还没要上钱就已经上囚犯了。”罢了还笑话她，“你哪里回来的，一香味。”

    许司猷瞪了他一，这个大男孩吓得乖乖闭嘴。

    李宛燃笑笑，没有回答他，往技术去。她来得急，换礼服卸了妆，来不及散散宴会上带回的脂粉气，许司猷对她不满也是正常。但她自觉并没有什么错，她的生活责任和她的事业责任并不冲突。

    彭溪滢和手几个人正在画面分析，绑匪落的那只靴就成了最好的切。“战术靴，鞋号大约44码，非大众品牌。”彭溪滢逐帧调整着画面，让司法绘图员好能辨认清楚仅有的细节，“可惜视频传来时经历了二次压缩，细节不可恢复。”

    李宛燃刚一去，就看到他们电脑上播放着受害人被踩的画面。靴落地时脚掌革发生弯折，她补充：“从弯折角度判断，应该是天然革。合成革受力后线条清晰，脚掌那里应该已经有一线了。”

    彭溪滢推推镜，问：“那么是军用款？”

    “至少成本不低，且说明偏向期使用。”李宛燃耸耸肩，“可惜细节有限，看不清油蜡理，不然还能再一步。”

    “你们现在侧写来，倾向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彭溪滢问，“有专业背景，甚至有帮手，却总搞这不的绑架杀人案……他想什么？”

    李宛燃盯着看那只踩在手上的靴很久很久，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可以把这件事得很净，但是他不。他心里有些愤怒和不甘，想让某些事重见天日。”

    又是一夜通宵。天亮时分，李宛燃给容梓去了消息，不多时保镖便带着腾腾的早到警局，摆桌案上一看，包、馄饨、油条、豆浆……全是两条街以外巷里那家老字号早铺最卖的品类。

    “通宵辛苦了，请大家吃早餐。”李宛燃笑眯眯地说。忙了一夜的刑警们激涕零，大呼万岁，一会儿就把早餐瓜分了个净。

    “没想到她还会来事儿的。”许司猷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和王远帆说。

    “早叫你不要小看小李。”王远帆微笑，“你总是不满她的，我都不知你在不满什么。她专业够好，抓证据抓得够准，又肯学肯吃苦，这不就够了吗？”

    “你知的，我只是不喜太多行政因素预，她那个爸爸，确实是难缠。我承认我迁怒于她。”听到这话，许司猷眉又皱起来，投降似的叹了气，“但你不觉得吗，办案本就是逆行舟的事，何必给自己多找不痛快。更何况她也不是那么不可替代。”

    许司猷军政家，本能寻一个更好的职位待着，凭着一腔血了刑警队，没有让家里打一声招呼，全靠自己本事到队职位。他和一般官宦弟不一样，能吃苦，有正义，也肯提年轻人，并不是属里的古板上司。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是局里了名的脾气火爆，不愿被任何场外因素制约。

    王远帆无奈：“这就有卸磨杀驴了啊，你忘了去年那个案……”

    许司猷只从鼻里发了一声冷哼。

    “老师，许队，吃？”李宛燃带着早餐过来，“你们不去分，我专门给你们留了一份。”

    她起人来妥帖得刚刚好，王远帆笑着说谢谢，许司猷也要谢她请属吃东西。

    “帮我去查一，刘毅，赵秋。”当容梓放早餐时，李宛燃跟他说，“查一查和家里有没有什么渊源。”

    容梓领命而去，李宛燃则回去给同事分早餐。她随心所惯了，向来不用人往来的招数。但对她来说，要学这些事也不难。

    今天是刚好要容梓过来送东西，顺便带早餐，理所当然。不过，看着徐晔、彭溪滢等人吃得满嘴鼓鼓，再跟她说“谢谢老板”的样，还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