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玉是远近闻名的丑女。
但如果说丑到人神共愤，倒也没到那个程度。
矮矮胖胖的，脸颊
肤太薄，总是红彤彤一片，不知是青
期导致的还是什么，满是密密麻麻的痘疤痘印。她习惯拿厚重的刘海遮住她小到不行的
睛，于是班里有些同学直到毕业都不知
江安玉
什么样
。
说来说去也只是个正常人模样，可她家里
况特殊，
爹的嫖娼把家嫖散了，但又死
不改，嫖着嫖着得了病，还没来得及治，在某个冬天一脚踩
摔河沟里淹死，就留
还在人世时不时照看她。
家里没个亲人，加上得难看，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江安玉的脾气不好。有时候有人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学校怪可怜的，想着多关照一她，结果没两天就会被江安玉气到哭。
就比如今天。
“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我说，你是故意送我发卡的吗？你在嘲笑我？”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江安玉在说什么，转瞬就被推倒在地。
“你以为我不知？是，你们都知我
上这个很可笑，就故意给我这些!你们
开，都!”
江安玉怒吼的嗓音也和鸭叫似的，嘶哑，难听。那张本来就红的脸因为她的愤怒好像更红了些，像是烂在地里的火炮碎纸。
跌在地上的女生不明所以，好半天才呜呜咽咽爬起来去告老师。
而站在原地的江安玉，她烦躁地去抓脖，因为太过用力，满是颈纹的脖很快被红红的指印覆盖，几乎和脸成为同样的颜
。
总之，就是这么个况。于是班里更没有人和江安玉玩。
当然，江安玉也不需要这些人。
晚自习课，江安玉一个人背着书包往校门
走，在这个大家都不
背包，偏提着方方的手提袋的年纪，江安玉也保留着原始的上学方式，背书包，扎
尾，走路回家。
脸上又了痘，就像有虫在红透的脓包里撞，很疼，有次江安玉受不了，直接扒拉着把它挤爆，然后她看见一条
壮的蛆虫被赶
来，裹着她的血
，本以为这样就算好了，结果没两天，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所以这次江安玉怎么也不想碰这个恶心的东西，正是夏天，没多久她们就要
考，迈
传说闻风丧胆的
，再在三年后经历恐怖至极的考。
江安玉成绩很好，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所以她为了考试很烦，一烦起来就又想打人。
从黑暗的路弯弯绕绕走城村，江安玉人还没到，就已经闻到附近传来
屎被冲烂的腥臭，她皱皱眉，不耐烦地快走几步。
一直到走向一座灰不拉几的小房，江安玉才停住，她从地上随手捡起颗小石
，熟练地掂了掂，然后猛地朝房的窗
栏杆砸去。
是，这里的房也怪得很，没有玻璃，里面是纸糊的玩意，再被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护起来，打看去，跟个监狱没什么两样。
江安玉一如既往投得很准，她闪
躲旁边的巷，没多久，就有吱呀开门的声音响起。
踏、踏、踏……
很轻的脚步声。
江安玉从盯着自己脚尖的视线里抬起，城村里没有路灯，只能靠着月光分辨，她眯了眯，
觉脸上又开始发
。
“阿玉，怎么了？”
陈锦站在她面前，瘦瘦的男生往这一站，直比江安玉两三颗，每次江安玉都要抬看他，这让她很恼火。
男生叫她，她当听不见，转往巷外面走，于是他也跟着她，这期间没人说话，只偶尔有几声鸭叫，在夜里清晰得很。
两人路过别人的田，没有房的阻挡，周围变得发亮，江安玉这才转直视陈锦，后者没来得及停，差
撞到江安玉。
“看不来我生气了吗？”
“啊。”
江安玉咬牙切齿，她
书包带，神厌恶地瞥了他。
前这个人叫陈锦，要说江安玉是正常人的丑，陈锦就是不正常的丑。
他脸上被烧过，大半张脸都是红烂萎缩的伤，再从
蔓延到被领遮住的脖，在夜里看去，骇人得很。
如果江安玉是丑女，那陈锦就是丑男，但要江安玉说的话，就不是丑男了，是丑鬼。
既然她说她在生气，那陈锦也该知自己要
什么了。
他蹲，只听到声冷笑，江安玉
胖的小手拽起陈锦的发，毫无章法地
扯拽，把男生的
得摇来晃去。
他支撑不住，半跪到地上，发一声疼痛的闷哼。
江安玉用手拽完，又拿脚踢，嘴也不闲着，始终骂骂咧咧的。
“去死，去死，成这个样吓不吓人啊，跟个鬼一样，恶心死了。”
灰扑扑的运动鞋踹上
膛肚，她力气很大，陈锦本就瘦，敌不过她这样，很快他就被踹翻在地，脸贴在泥土里，嘴里还尝些土腥气味。
“你大爷的陈锦，说句话啊，哑了是不是？”
“疼……”
江安玉骂得更狠了。
她一向讨厌这个丑鬼，听陈锦说，他脸上的疤是以前他妈妈在家里自杀，把房了，他没跑来，被烧成这鬼样。
虽然好歹救回来条命，整个人也跟残废差不多了，他爹经过那事一蹶不振，变成个
神病，时不时就揍陈锦，往他上
烟，再骂他本来就是要被烧死的货。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江安玉歇气，她把书包往旁边一扔，甩着
坐在陈锦背上，嘴里还在嘻嘻哈哈。
“我告诉你哦陈锦，等这次考我一定要考上耀华，到时候我再也不用见到你，你开不开心？”
陈锦只到骨都要被压碎，泥土被抓指
，他闷闷回：“别，别……”
“别什么？说话都说不利索？”江安玉笑得合不拢嘴，又坐
了些。
“你个废
，废你知什么意思吗？连初都没上完的人能知吗？哈哈，废就是世界上最没用最垃圾的东西，你明白吗？”
“……呜，明白。”
“既然明白，那以后也别和我玩，别和我见面，知不？我以后是耀华的生!耀华!”
江安玉语气里是
耐不住的得意，她太开心，以至于不小心瞥到陈锦那一张涨红丑陋的脸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不
怎么看，都觉得他很恶心。
她伸手，指尖落到他浮起的疤痕时，江安玉想起自己脸上又冒来的痘。
抑制不住的烦闷心思，江安玉真的想吐。
恶心，恶心。
可偏偏，这个恶心的人，和她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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