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日落 - 第41章

    这件事他倒是奇异的不后悔——就像陈誉洲说过他不后悔捎上自己那样。哪怕在飞机落地后他吐了个七荤八素、哪怕在查塔努加的时候有多么的孤立无援，事到如今，这个选择他确实是他少有的不后悔。

    还有陈誉洲。如果他没有抵达国，那他应该这辈都不会遇见这么好的陈誉洲。

    命运如曲般弯弯绕绕。如果他没有买那张票，大概这辈都碰不上陈誉洲。有些路看着是绕远了，最后也还是会到达。

    “哥，” 李絮拉住他的胳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发前一晚，我其实差就河了。”

    “那个栏杆的。我费劲吧啦爬上去，都骑在上面了才收到的机票打折的推送，但我还是一就了单现在再想想，我那时候可能就没有那么想死。我应该只是，不知还能怎么办。”

    “那你现在有想的事吗？” 陈誉洲顺势去牵他的手，“有的话，就你想的。”

    李絮问：“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都可以。”

    “想问什么也可以吗？”

    “可以。”

    李絮有很多问题想问他，那些问题就跟皂泡一样噗呲噗呲往外冒，让他想围着陈誉洲转悠，不过他踌躇了一，还是选择了最为重要的那个。

    “我想”李絮停顿了很久也没能鼓起勇气再去看陈誉洲的睛，但他还是说，“我、我就想知，哥你刚刚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要飞回国？我就我就，我现在就只能回国吗？”

    他试图把泥地上的一个坑盯穿，“你刚才说的话，是在赶我走吗？”

    “怎么可能。” 陈誉洲就知自己那么一说，李絮肯定误会了。他叹了一气，“哥怎么会是这个意思，你都跟我睡了——”

    李絮一吓，这次他手一挥，一掌急忙捂住了陈誉洲的嘴，“哥，你、你怎么总把这事挂在嘴上！你不要这样！”

    陈誉洲捉着他的手腕，顺势亲了亲他的手心，一本正经地问：“我们聊天而已，为什么不能说？”

    “你……让人听到了怎么办！”

    “这里是国。”

    “国怎么、怎么了！你怎么知有没有人能听懂，万一这楼上有人”

    陈誉洲是真的不知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是是事实。”

    “算、算了。” 李絮耳朵，把手撤了回来。大概这算是一文化差异，他跟陈誉洲解释不明白，“你不会跟你前任在一起的时候也”

    “小絮，我没有跟我前一任上过——”

    “可以了！我、我知了！” 李絮觉得自己的脑浆在咕噜咕噜沸腾，上就要啸叫、炸翻他的天灵盖，“我说了你别说了！”

    “你问我”

    “那也别说了！”

    陈誉洲重新去牵他的手，努力观察他的脸，“哦对不起不说了，你是生气了吗？”

    生气个桶搋！李絮的埋着，整个脑门都快了。

    他现在终于知这个陈誉洲到底有他妈的什么缺陷了！怎么该打直球的时候不打，不该打的地方打得比酒店门的两都直！

    陈誉洲轻轻他的手，似乎是真的认为他在生气，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抬手又搓搓他的背，“对不起，哥不说了，不说了。”

    “问你的意思是觉你很挂念你妹妹。你一直都在噩梦梦见她，不是都说国讲究亲人托梦么。”陈誉洲解释，“我就想，会不会是她惦记你，也想让你回去看看。要真是这样，哪怕哥舍不得，也得让你回去。”

    “哥就是害怕你回去了边没人看着，你后面又要想。”

    李絮实在是喜他的这个小动作。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搓得烘烘的，像喝了一贯温，很舒服，于是不由自主地眯起睛，轻轻蹭了一，不生气了。

    “我不知以后呢，哥。但要是你能陪着我，我应该就不会想这些。”李絮嗡嗡哼哼。

    “好，”陈誉洲亲亲他的，“我知了。”

    “你知我想说什么吗？”李絮的声音越说跟蚊叫似的，“我是说，就、我就不能”

    “什么？”

    “我就不能跟你一直在一起吗。” 他揪着陈誉洲上的一小撮衣服，拧成一个小球，“虽然我不知怎么办呢，签证什么的，还有钱——当然不是因为钱才跟你说这个啊哥，我就是喜你”

    此程冗，李絮无从知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或者哪一个瞬间动的心，或许是在阿里洛的平原，或许是在阿肯的山林，抑或者是从在查塔努加、陈誉洲为他拿回那张五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无法定义这是否就是，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不想这是此生与陈誉洲的最后一面。

    在李瑶之后，他又一次有了一个以后很多天、很多年都还想见的人。

    陈誉洲的手又一次离开了他的后背，不过这一次，他觉到自己的脑门被一张卡片敲了一。

    李絮抬起了，不明所以。

    “给你。” 陈誉洲说。

    “什么？”

    “你的说法，叫老婆本，小絮。” 陈誉洲的声音近在咫尺，“这样你就有钱了。”

    “啊？”

    “你想的决定。” 他的声音拖得很，“亚特兰大的秋天要从十月底才开始，你现在要跟我回去吗？”

    帕萨迪纳的天彻底落帷幕。漆黑的空有架直升飞机隆隆驶过，大的螺旋桨声穿透他的耳，激起了他血的一阵沸腾。

    李絮觉自己的手心在发汗，“我可以吗？”

    他害怕自己的声音被盖过去，又踮起脚尖，了声音，“哥——我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很轻的吻。陈誉洲低亲了他一，停了停，又亲了第二。

    动作不重，李絮却像个魂儿一样轻飘飘的，“我、我跟你回去的话，那那我们要什么时候发？”

    “你想什么时候？” 陈誉洲问他，“还想去看66号公路的地标吗？”

    “往回还是走一样的路吗？”

    “是，要看地图吗？” 陈誉洲当着他的面，又一次拿起手机，“要是还有其他的地方想去，我们明天就能发。”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小片冷白的光落在李絮脸上，毫无避讳地照他的底。

    那光藏着一张白而模糊的照片。罗斯威尔毒辣的天光，一切都如同虚幻，失焦的影背对着镜，一秒就要继续往前，走更、更亮的远方。

    走到这里，也就够了。

    太自会东升西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两千多英里就这样迷迷糊糊到达终，谢谢每一位一起上路的宝贝

    真正到后记的时候才发现除了谢其实没什么想说的

    这是我的第一个10万+。故事是12月初想到的，当天晚上回家我就即兴写了个2k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