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隔
驾驶室的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拽开。
李絮一扭
，冷不丁就撞见了那张脸，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的事
，立
抖了个激灵，连最后一丝困意也不见了。
“哥早上好！”
“早。”
陈誉洲把行李包往位置上一搁，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没有！”李絮连连摆摆手，“现在是、是几
了？”
“才七。”
“这么早啊”
“嗯，我去冲个澡。”
“在这里吗？”
“顺便还可以洗个衣服，”陈誉洲闷声问，“你要一起吗？”
大雨已经停了，
光从云
里漏
来，在
的路面上反
耀
的白光。
空气里满是清澈的泥土气息，气温还没有升起来，李絮打了个寒噤，抱
自己的背包，亦步亦趋地跟着陈誉洲再次
了店里。
陈誉洲领着他到柜台前买了两张洗澡券，两人并排站在过
前排队，等着空位。
对面嗡嗡作响的冰箱“咔哒”一响，停了一
。
李絮把一侧的包带卷起又松，松开又卷起，想了半天，还是开问了来，“哥，你昨晚回来睡了吗？我好像提前睡着了，没注意。”
“回来了。”
“喔，”李絮盯着冰箱门上的一层
珠，“是不是又到很晚？”
“没有，十二前。”
“怎么怎么没多睡会？起这么早？”
“自然醒。”陈誉洲把两张洗澡券在指间折了两，又
平，再折起来，“你呢？睡得好吗？”
“
好、好的。”李絮赶，“我不知自己睡觉老不老实没有挤着你吧？”
“没有。”
走廊尽那排小红灯里灭了一个，门上方的小屏幕适时一动，号码
了一。陈誉洲瞥了一，抬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会用吗？”
“啊会的。”
“去正常开就好，他又嘱咐一句，“有事喊我，一会儿见。”
李絮前一天都坐在车里，倒是没有什么汗，也没淋到雨，他只是想借此好好冷静一。这里的淋浴间还怪大的，他开了，等
了些就钻了去，连着脑袋把全
冲了个透，试图把昨晚的记忆一分不落的全都冲到
里。
可是也不知是温过，还是记忆越想越清晰，洗完反而
觉脸更
了，浑不自在。他狠狠用后槽牙咬了一自己的
，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陈誉洲去的晚，自然也比他慢。他抱着背包来后又回到了原地，拿着换来的衣服
着发，直到心逐渐放缓，才看见陈誉洲拿着脏衣服来，领着他去了洗衣房。
他随手把衣服往肩上一甩，在门的一台老机
上扭了扭，买了一颗洗衣球，随意挑了个洗衣机就把这几件黑的白的全
一
脑全丢了去，朝李絮伸手。
李絮先把自己换来的两件衣服递了过去，又脱了外
，“你衣服怎么都看起来一样？”
“方便。”陈誉洲合上门，“不挑洗。”
机启动，
筒悠悠转了一圈，声哗啦。
“会冷吗？”陈誉洲的余光匆匆掠过李絮
的一截纤细泛白的胳膊，手伸袋就要去拿车钥匙，“我在这盯着你要先回车上待着吗？”
“不冷不冷，”李絮不想麻烦他，“我可以就在这。”
“那——可以坐在这上面。”
陈誉洲转过，帮他把后烘
机
上堆着的几张旧传单和空瓶
拨到一边，还扯了张纸了，这才在上面拍了拍，示意他坐上去。
“包也可以放来。”
李絮撑着
坐了上去，却始终把包搂在怀里，“没事，我抱着就好了。”
“你上哪里都要带着这个包？”
“昂”
陈誉洲没再说什么，又扯了张纸巾，蹲去开始清理旁边另外的一台烘机
。
盛满的洗衣机声音慢慢轻了一。隔着那层圆玻璃，几件衣服绕成一个解不开的的结，无休止地纠缠在一起，一圈又一圈，不停地翻、甩动。
“看什么呢？”他三两清理完里面的
屑，直起，见李絮微微抬着，望着洗衣机的上方神。
“那个，”李絮晃晃
，朝着墙上抬了一
，“那张照片好好看，那是哪里？”
陈誉洲扭过，也看见了那张挂在墙上的大幅海报。海报有些年了，有翘边，上面是红、橙、黄相间的茂密树林山谷，底标注有一小串白
的英文字母。
“斯特拉特顿山，佛蒙特。”
“离这儿很远吧？”
“有，靠近纽约，”他顿了顿，怕他不知，又加了一句，“在东海岸靠北边的地方了。但是这
秋景还常见，大烟山、亚特兰大周边的秋天也是这样。”
“真的吗？”
“嗯。”
李絮心里有
，“哥你还有照片吗？我想看看照片。”
陈誉洲掏手机，低划了几，递了过去。
李絮生怕再有多余的心思，尽自己所能不去碰到他的手，小心地碾着他的手机边缘，接了过来。屏幕上有一辆刚洗完的黑
卡，车门半开着，车还泛着痕；车后能看得是一片宽敞的空地，路边有
的两排树，叶一半黄一半橘，再掺红，铺满了一地，厚厚像个小山包似的地堆在路牙上。
“这是在你家门吗？”他问。
“是，那天刚洗完车，顺手拍的。”
“好漂亮啊。”
李絮把照片放大了一，仔仔细细地看，“我之前住的地方气温变化太快了，基本只有冬夏，觉都没怎么见过像样的秋天。我就记得课文里写‘枫叶层层叠叠地落满山坡’，但还是第一次亲看见，颜饱和度好啊，真的好像画来的哎。”
“喜
的话，你可以来
客。”陈誉洲说。
李絮闻言勾了一嘴角，手指
搓了一手机边缘，缓缓回答，“好啊。”
“天气会很冷吗？”
“还好，只是风会有大。”
“那哥你要记得来接我，”李絮将手机还给他，“不然我肯定找不到地方的。”
“会的。”
李絮的鼻尖翕动了一，扯着脖仰了一。角落里的电视闪烁，没有声音，正放着新闻。他读不明白上面的容，就看着金发碧的女播报员一本正经地说话，随后画面上现了沙土地上的一排褪的广告牌，支架锈迹斑斑，接着是路肩上停着一辆拖车，车主着太车检查车况，影在动的浪里一截截扭曲变形。
他看着，突然想起了昨晚他冒雨车的事，“哥，你车还好吗？昨晚的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你开车？”
陈誉洲摇了一，丢掉手里的纸巾，“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回有空订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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