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恕 -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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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说,张哥,你抬,不要趴着——你还能抬起来吗?

    我说,你太过分了,陈西迪。

    梅说,我是黄梅,张哥我发现你酒品也一般——

    我说,陈西迪——

    梅没招了。她试着让我坐起来,但我被附在桌面上。梅宕机半天,恍然大悟,说,我在这跟你废什么话啊,我又不是你对象。然后是微信拨视频电话的音乐。

    我依然昏昏睡。上次这样醉趴在桌上好像还是在冈仁波,很多年前了。石剪刀布输的人喝酒,我酒量很差,还一直输给陈西迪。我当时问陈西迪,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好去死的?陈西迪没回答我,至少没有立回答。我埋着,醉到像是游在大海里。

    “张一安?”

    陈西迪的声音,距离我很近。梅把什么的东西放在我耳边。我把埋到胳膊里。好像是梦,但陈西迪的声音听起来又很真实。

    梦里在冈仁波,陈西迪坐在我对面,我猜拳输掉后他向我提问。

    他还是问我,同样的问题,你恨我吗,张一安?

    我坐在桌的这端,隔着间袅袅的雾气。这回改了答案,我告诉陈西迪,我恨死你了。

    陈西迪很时间没有再说话。我说,可是还是多一。陈西迪像是愣了一,问我,什么多一

    我说,,还是多一

    总是多一

    所以说,太讨厌了。

    陈西迪

    黄梅打来视频的时候我正在重新清越野车的后备箱。晚上十一多,张一安租的房附近有一个小停车场,但是夜晚照明很够呛,我举着手电,打开后备箱,手撑着膝盖弯腰慢慢清第三遍。

    新提的越野。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月。我一直在回想当年的赛小到底是什么型号,车标我已经记不清了,事实上那段关于原的记忆,除了张一安,我都记的不是很清楚。记忆力在这么多年的磋磨之多少还是受到了损害。

    虽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记忆,一个车标而,但还是让我很困扰。

    到底是什么越野?我只知那个车标不常见,三条不规则曲线,看起来像是一条河。因为这个问题我上网搜了很时间。先是百度“三个波浪号的车标”,但互联网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弹来一堆不相关的广告和推销。

    到后来我想着放弃,算了,随便买一辆得了,也不一定就非得和赛小一个车牌。但就在阿雅将二十一万八从德国汇过来的当天,我都要准备去随便挑辆越野了,一个帖被我刷到。

    标题写是“那些风靡一时又销声匿迹的越野车,你都知吗?”

    我心想,我不知。于是我开它,在帖的最方,我看到了赛小的车标。三条不规则曲线,德国车,名字叫湍

    在十几年前因为价比表现突而广受迎,但后面频频爆发动机问题,历经几次召回后最终不了了之,大分撤国市场。我看着那个车标,再看看图片的介绍。确定了。

    就是赛小

    我还记得当年在从查达尔去往南切的路上,赛小半路熄火,把我和张一安撂在了鸟不拉屎的半路。最终解决办法是张一安叫了拖车,要半夜才到,我们从午一直等到凌晨。间吃了一罐酸了一次,然后我躺在张一安的大上很沉地睡了一觉。

    我看着手机屏幕,把帖截图来。

    附近的4s店给我的回复是,没有车源。我问,还有可能买到吗?销售看着我,很不理解,又给我推了几款当比较畅销的越野。我摇,说,我只要湍

    销售说,这车发动机容易问题,当年召回好几批,现在没什么人买了。我说,我知。销售说,不是,先生,您预算二十万左右也可以看看其他越野,就非得湍不可吗?

    我

    销售无奈,说,能是能,就是得等,最快也要半个多月,给您调车。这车型号二五年停产了,我争取看看二四年车型还有没有,顺便建议您再多上几年大保险。我松了气,说,好,谢谢,谢谢谢谢。销售又问,颜呢?

    我说,白,但有灰。

    销售看了我一,说,那叫银

    我说,哦哦,对,银

    赛小就是这个颜

    定好车后我回到家,在电脑上列需要的装备清单,网购线两结合。等装备陆陆续续到齐,银灰的湍越野也到了。销售上午给我打的电话,我午就上好了牌照,把它开回楼,顺便把采购的装备一样样填后备箱。

    原药、冲锋衣、徒步杖。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我尽可能整齐地归置在后备箱里。我还去一个小帐篷,也不知能不能用得上。张一安的冲锋衣是墨绿,买的时候我扫了一,正合适。张一安形这么多年也没太大变化,很好判断衣服合不合适他。

    说起来我给张一安买过太多次的衣服。在最开始的那几年,我这个人除了钱什么都拿不手,买来买去,是真想对张一安好,也是想补偿他。张一安不怎么在乎这些,二十岁的张一安收到我买给他的衣服会很开心,没有收到也很开心。总之跟衣服没太大关系,只要我在他边,他总是对我笑。

    本来买装备的钱我想着个月工资来就差不多够了,但是那天夜跟阿雅打视频,打半截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我等不到个月开工资了。

    去他妈的。我不等了。

    等什么啊?钱不够就借,脆一次全借了。等个月工资开来黄菜都凉几辈了陈西迪。于是我很脆地朝阿雅在十九万的基础上又追加了两万。谢阿雅。

    发的前一天,我躺在沙发上,又放了一遍和张一安一起看过的那公路片。主角团在找极光,最后极光如愿浮现在天边。当时看到这里,张一安对我说,陈西迪,我们去找阿里曲湖吧。我说,好啊。然后张一安开始计划买车,买装备,说等他拼好假期就发。

    现在车和装备都在这里,就在楼的停车场。但是张一安不在这里了。

    想到这我觉得嘴很痛。不知为什么会嘴痛。我看着手里的一盘因为第二天要离开所以今夜理的菠萝,想着是不是拿盐浸的时间太短。

    我了一嘴角,痛。觉自己要被菠萝吃掉了。于是我给张一安发消息,我说,我嘴好痛啊,怎么觉菠萝在吃我。

    张一安没有回复。事实上他这一个月都没有回复我。我往划拉两,没有任何新消息被我刷来。放在客厅一角的哆啦a梦也是一样,永远安安静静,张大嘴冲着我。张一安也许从来没有现在后面过。

    我把菠萝端到厨房,想着再理一遍。我重新泡了泡,但吃去的时候嘴角还是在痛,可能是本来就有伤。我就把菠萝放,最后还是倒垃圾桶。来不及了,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今天肯定吃不完。

    来不及了吗。

    现在我觉得痛的不只有嘴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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