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恕 - 第58章

    我警告，揭人老底没意思徐阿雅。

    阿雅沉默一，说，陈西迪，这次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说。

    阿雅回望我的最后一有着某隐隐的担忧。似乎是觉我的没问题可信度为零。

    但其实能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是面一现在张一安面前，也许我们会坐在一家茶厅或咖啡厅里，我给他一个解释，然后张一安会先我离开。我会在张一安走后久地坐在椅上，直到我有力气站起来离开海洲。不过是这样。

    当年我和张一安在永定的时候，张一安还是个二十的男孩，而我当时的生活颓废无度。后来我们在一起，张一安在我边，我那些躯化的症状很少发作，绪也好了很多。他知我在永定租了公寓，很想来我的公寓看看。

    我当时说，不可以。

    没有解释，只是三个字，不可以。

    那时我们刚在一起几个月，张一安的表很受伤，但也没说什么。往后他再也没提起这个话题。我拒绝张一安的原因很简单，我的公寓一团糟，药的痕迹遍布每一个角落，都彰显着我的病态和难堪。

    其实我不在意这些，我一直觉得谁看到都无所谓。陈西迪本来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但张一安朝我提想去公寓的时候，我不假思索拒绝了他，几乎是大脑意识的反应。

    不可以。不可以。

    谁都可以看到我难堪的一面，谁都可以在看到这一切后再用神践踏我。

    但是你不可以。但是张一安，唯独你不可以。

    我想我后来对张一安的一切执念，应该都是在我脱而不可以的一瞬间开始生发芽。

    说完不可以我心里也是一缩，扭小心看着张一安的表。张一安蛮不兴，忽略我的目光，过了五分钟又主动说，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吧。等到张一安快毕业，我隐瞒的所有事被铺开抻展在光天化日。张一安知我一直在吃药，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我发病时不堪目的样。

    从来没见过。刚刚抛张一安的时候，我在离开原的飞机上几近昏迷，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犯病的模样。但我当时唯一的念是好的，这幅样从来没有暴在张一安面前。

    他从来没见过，我还是保留了自己最后一尊严。七年前张一安里那个经常犯困的陈西迪，已经是我能给他留的最好的印象了。三十八岁的陈西迪即将要再找到张一安，也许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匆匆一面。

    我还是希望在给张一安留的印象里，我至少是个称得上正常人的陈西迪。

    我不停蹄来到海洲的时机不是很恰当。近逢除夕，张一安所在的新途正在休假。我可能需要再等一个星期，等到新年开工我才会再见到张一安。除夕，我在酒店躺了一天后决定门走走，然后我就发现了有家叫阿里曲的酒吧灯火通明，就在邻的街角。

    我仰看着阿里曲这三个充满宿命的字。想了想，踏步走了去。

    阿里曲的招牌特调是蓝湖。实际上我现在几乎不喝酒，因为要吃药，但我还是了杯蓝湖。我看着阔酒杯上的松柏，觉得名字起的很好，蓝湖，真的很像那片与我失之臂，又被我留在原的湖泊。我把它举起来，然后饮。薄荷的味略重，最后冲得我想泪。

    阿里曲氛围很好，还有乐队live。我到的比较早，就看着那些乐队的年轻人收拾设备。有个乐队叫溶a，让我想起来当年的加哆宝。主唱跟我年轻时候差不多，也是扎着个小辫，形瘦削。摇圈主唱就这样，瘦人发，八百年的经典风格。

    到后来人越来越多，氛围越来越炽，吵得我有痛，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于是我躲到卫生间里烟，想把恶心的觉压去。烟一半我注意到隔好像有个醉鬼，不知在呓语什么。我想开门去看看。

    这时我听到另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被压低的说话声。我听着隔传来的对话，慢慢睁大睛。是他。不是。但是声音一样，声音，我不敢肯定——我打开门。

    接着隔门也被人一脚踹开。

    张一安低抱着醉醺醺的男孩，对我说，哥们儿，拜托，搭把手——

    在张一安抬看清我前，我已经在久地注视着他。可能只有一秒钟的时间。那一秒的时间，我忘记夹在手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忘记呼，忘记心。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呼啸着从我边黑白织、倒带而过。

    只留了他。

    张一安

    “当我在阿里曲看到你的时候，我知了你还活着。”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我这样告诉陈西迪。

    陈西迪面对面跨坐在我上，双手绕到我颈后，侧过脸。他的发又散来一。我把他的脸扳正，对着我。我的话好像给了陈西迪一力气，他重新开，告诉我他在离开善茶木后回到杭城，和徐阿雅被禁在一起。

    讲到徐阿雅离开的时候，陈西迪又停了。他忽然想站起，没没脑了一句吃完的饭还没有收拾。我又把他摁去。陈西迪坐回我上，屏住呼看着我。

    我说，然后呢？徐阿雅走掉了，你呢？

    陈西迪说，我没能走掉。

    你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我问。

    陈西迪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我，他好像在走神，嘴不受控似的一张一合，告诉我，尤加利。

    我重复一遍，尤加利？外国吗？

    陈西迪木然地，一个小岛。

    我说怎么还度假去了。

    陈西迪在张。我不知他在张什么，但我知他在张。

    陈西迪一张眨的次数就会变多，后槽牙咬得很的样

    “我被关在那里。我一直被关在那里。”陈西迪说，“去年我才逃来。”

    我看着陈西迪，睛慢慢睁大。陈西迪突然动了肩膀，轻声说，疼。我才意识到自己摁住他肩膀的手刚才一直在用力。

    我又重复一遍，关着你？为什么？那是什么地方？

    陈西迪像是有痛，他低着，伸大拇指摁着自己的太。半晌，陈西迪抬起，然后告诉我，尤加利的……一个庄园。私人庄园。

    一瞬间我有些恍神。

    前这一幕突然和往昔错综复杂的记忆重叠。

    我拎着很多奢侈品的购袋，里面是陈西迪买给我衣服。我站在商场人的央，陈西迪远远回望我，他的面孔模糊不清。我说，不要骗我，陈西迪。陈西迪说，不骗你。在原，陈西迪贴近我，在我耳边说会陪我直到旅程结束，但是我第二天再醒来——

    “张一安？”陈西迪试探着叫我。

    我不知自己突然的心悸从何而来。我回过神，看着陈西迪，慢慢问，庄园？

    陈西迪恢复到了面不改的样，对，私人庄园。他们把我关在那里将近四年。

    为什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