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 锦衣折腰 第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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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至此,严绍再复上前一步,盯着厉峥的睛,一字一句,缓声:“你最好期待,你这辈永远不踏诏狱的牢门。”

    厉峥一声嗤笑,风从严绍面上扫过,“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与其想着怎么报复我,不如去想想怎么洗刷你爹通倭的罪名。你爹的案一旦照通倭置,你以为,你还能继续这锦衣卫?”

    “呵!”

    严绍一声嗤笑,不屑,“若是结党营私,受贿行贿尚且有得罚。可是通倭?这等离谱的罪名,一听便知是栽赃,陛不会信!”

    看着严绍毫无怯意的目光,厉峥恍然明白过来。这恐怕不是严绍的话,而是严世蕃的话。严家父在皇帝边多年,堪称心腹。严世蕃敢明目张胆地潜逃回江西,想是知陛需要他和文官斗。朝堂之上,离不开严家。所以有恃无恐。这等通倭的栽赃,在严世蕃看来,可不就是陛信都不会信的罪名吗?

    这就好比有人来他面前告赵亭背叛了他。消息传到赵亭耳,赵亭也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等言辞堂尊不会信。严世蕃约莫正此想。

    厉峥眉微抬,轻笑一声,只:“那就盼着如你所愿。”

    严绍看向厉峥。他忽地抬手,半臂伸牢房的栏杆空隙里,指着厉峥的鼻尖,凌空重。颇有一副我记着你了,且等着的态度。

    厉峥只垂眸看着他,纹丝未动。便是连神都未有半分变化。

    严绍就这般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手,转拂袖离去。

    厉峥目光追着严绍看过去,直至消失不见。待严绍走后,他眉宇间方才闪过一丝烦躁。果真是脏事儿多了,报应来了。看来从今日起,得叫赵亭送银针来。所有外来的餐饭、用,他都得仔细留神。现如今这严绍便是一藏在暗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扑来咬人。且看严世蕃的案来后,家眷会如何置。若是严绍无事,他待在京城,日后怕是会不安稳。

    厉峥神间的烦躁愈。所幸严绍并不能对他些什么,兵来将挡来土掩便是。他更忧心岑镜。她这场仗,又又难打。可他心间却有

    一直觉,觉得她一定会赢。他忽觉有些可惜,自己在诏狱,瞧不见她“上战场”的模样。如此想来,厉峥不由转,看向诏狱牢门的方向。

    岑镜跟着刑尚书蔡程,左都督朱希孝,以及项州等众官员,一路来到刑大堂。所幸项州作为锦衣卫理刑千,又是她敲鼓时的值鼓官,一直陪伴在侧。有个熟悉的人在,她这心也能踏实些。

    来到刑大堂后,蔡程走上地面半尺的木质台基,坐在了大堂的公座之上。她的后便是绘制着凶猛獬豸的一扇木质屏风,上他正二品赤红的官服,显得愈发威仪。

    朱希孝和项州,作为从旁协理的锦衣卫,则坐在主位旁新增的两把椅上。另一边还有一位刚过来的陌生官员坐着,看腰牌,约莫是大理寺的人。

    台基两侧,还设有数张条桌和方凳,坐着几名着青补服的官员。他们已在研墨,是记录供词、查阅律例的刑等官员。

    岑镜看着这般阵仗,忽地意识到,这便是三法司会审。她一警觉起来。照审案的程,应当是收证。

    蔡程端坐于公座上,垂眸看向岑镜,开:“堂邵心澈,本官奉陛圣令,亲审此案。有问必答,若所答有失,定依律严惩。”

    岑镜行礼,站直,回:“民女明白。”

    蔡程接着:“你所告之人,乃都察院左都御史邵章台。你告其攀附严党,陷害忠良,协严谋反。所告属实否?”

    坐在堂两侧的官吏,已提笔记录起来。

    岑镜答:“属实!”

    蔡程又:“你同邵章台是何关系?”

    岑镜答:“曾为父女。”

    蔡程眉微蹙,“以女告父,名犯义,理当先杖责一百,判徒刑。”

    岑镜垂眸颔首,行礼:“大人明鉴!邵章台协严谋反,是为国贼!《大明律》以女告父,若父为国贼,可免女刑。且邵章台已亲笔写义绝书信,恩义断绝。”

    一旁的大理寺官员看向蔡程,:“以女告父,确该先判其名犯义之罪。但此案涉及谋反大案,是否判罚,需等案结。若邵章台并未谋反,则可名犯义与诬告之罪一同判罚。若确为谋反,堂有功无过。”

    朱希孝亦看向蔡程,“我也认为当等案结。”

    项州暗自白了蔡程一。这些个老东西,自己得一团糟,却总是将仁义德挂嘴上,名犯义这等事,更是如洪猛兽般半听不得。

    三方商议之,蔡程再次看向岑镜,“此案既涉谋反大案,名犯义且不表。待案结之后,再定夺。”

    岑镜再次颔首施礼。

    蔡程拿起手上状书,以及岑镜相关的其他卷宗,看了看,而后看向岑镜,问:“你自称邵心澈,可记档,邵章台无女名唤邵心澈。你状书,邵章台暗杀你母亲一案,何来?”

    岑镜一字一句清晰:“我母荣怀姝,乃嘉靖二十九年兵职方司郎荣世昌之女。彼时仇鸾暗通蒙古,外祖父发觉后知此乃卖国大罪,便决定与几位同僚告发仇鸾。怎料邵章台看重仇鸾同严嵩关系匪浅,意攀附。嘉靖三十一年,仇鸾案发。邵章台为攀附严嵩,将伪造书信藏于外祖父家,又将一批被严党藏匿的火,栽赃为被外祖父送去蒙古,外祖父因此获罪。

    外祖获罪后,邵章台诓骗母亲。以保护我们母女不受牵连为由,制造火灾,叫我们假死于人前。之后邵章台因在仇鸾案立功,升迁回京。我们母女便一直被囚困于京郊别苑。嘉靖四十三年,我母亲意外发现当年真相,意告发,却被邵章台残忍灭。我本名邵心澈,邵书澈之名,乃去年十一月,邵章台为我新上籍时所改。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察。”

    一番话说罢,蔡程、朱希孝、大理寺官员协同商讨起来。商讨片刻后,蔡程看向岑镜,开:“你所言,我等会细细查证。”

    岑镜行礼,“多谢大人。”

    蔡程接着:“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

    “有!”

    说着,岑镜从怀账册原本的两页纸,娘亲的验尸尸格,以及江西查获的火铳。

    从侧边条桌后走一名官员,将三样证取过,呈去蔡程面前。

    蔡程拿到三件证后,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大理寺的人和朱希孝看了看。三位官员看完后,又商讨了一番。

    半盏茶后,蔡程再次抬向岑镜看来,问几个问题,“邵章台行贿严世蕃的证据从何而来?验尸尸格从何而来?验尸仵作为何人?火铳又从何而来?”

    岑镜仔细听罢,一一作答,“邵章台行贿严世蕃的证据,取自严世蕃账册。账册早已送至京城,想来不是在刑,便是在大理寺。大人可自行比对账册所用纸张、所记字迹是否一致。”

    账册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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