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 锦衣折腰 第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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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盖在包袱上,眉宇间一片愁意。幸好今晚在诏狱时,一回房就先将包袱绑在了上。

    火铳被带了来,可护符却被厉峥拿走。护符里有她爹勾结严党的铁证,她要如何才能从厉峥那里拿回来。还有这把火铳,现被带回邵府,一旦被她爹发现,就会是她的命符。她还得将这火铳藏住。

    她心里倒是有一个法,既能拿回护符,又能藏住火铳,许是可行。但须得等岑伯来了才能商定。

    且有更麻烦的事。

    若她爹真将她记在主母名,她岂不是就在明路上坐实了是邵章台的女儿。照大明律,以女告父乃十恶之罪,她便是告赢了,也得仗一百,徒三年,岂还有命可活?除非能坐定邵章台乃国贼,她方可免罪!就怕她手里的两样证据,不足以被判为国贼。

    现如今最好的法,便是不叫记在主母名,别给她上籍。

    看来等明日见着主母,她爹瞧不见的时候,她得叫主母厌恶她。且先这般尝试着试试,在她爹跟前当可怜的乖女儿,在主母跟前当恶女。只要她拿住邵章台的愧疚之心,就算主母去告她的状,她爹也未必会信。最好能一直拖着主母不松,直到她寻机会离开邵府。

    就在岑镜焦虑盘算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岑镜将包袱重新绑在上,上前去开。门外,方才一直提灯引路,她爹边的那位贴侍从晏安,领着两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侍女,以及一名上了年纪,白的仆从站在门外。

    岑镜的目光立时落在岑齐贤面前,而岑齐贤,那双浑浊的睛,正也怔怔地看着他,一双眸满是心疼。

    岑镜忍住心间绪,暂且没有多言。

    晏安看向岑镜,对岑镜:“大姑娘,这是家主给您送来的侍女和仆从。先送来两个丫,名唤疏梅、疏月。您先贴用着。活的,这几日家主再挑勤谨的送来。”

    说着,疏梅疏月向岑镜行礼。

    二人皆着无纹样的淡粉窄袖领短袄,穿同样无底阑纹样的面裙。瞧着倒是比她更像这府里的姑娘。

    岑镜看向晏安,对她:“替我转告爹爹,他也早些歇着。他一到秋冬便犯鼻炎,叫他好生看顾自己。”

    晏安面笑意,颔首应,提灯离去。

    待晏安走后,岑镜看向那两名侍女,开:“我晚上没吃饭,有些饿,劳烦二位帮我取些吃来。”

    疏梅疏月行礼,转离去。

    目送二人了院门,待院门关上的那一刻,岑镜一步上前,握住了岑齐贤那双指骨尽断,扭曲可怖的手,一时泪,“师父!”

    岑齐贤亦当即红了眶。他的神间满是切的痛惜,语气里既有心疼亦有彻痛的责怪。岑齐贤盯着岑镜,开:“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岑镜有一肚的话想跟岑齐贤说,但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忍住泪,边解上的包袱,边对岑齐贤:“说来话!师父,你得帮我办件要事!”

    说着,岑镜已将包袱缠得严严实实的火铳和那两锭金拿了来。她忙将这两样东西岑齐贤手

    她边盯着院门,边低声对岑齐贤:“师父,你务必替我收好这布!绝不能叫邵府人发觉!这两锭金你拿好。待寻到机会,你离开邵府,去金台坊买一,将布藏去那宅里!金台坊的宅,离集英巷甲辰号越近越好!”

    等她离开邵府,就去金台坊堵厉峥,便是迷他也得将护符拿回来!厉峥面容现在心间的那一刻,岑镜的心复又狠狠一揪,便似凭空现一柄利刃,狠狠刺她心间。

    岑齐贤连连,抱好了岑镜给她的东西。岑镜指向连着小楼另一侧的房间,对他:“师父,你住最边上那间。先将东西送去,然后佯装打扫院落。等我夜里去找你,再给你细细解释!”

    “欸!”

    岑齐贤重重,应,而后便抱着火铳和那两锭金,往最边上那间房走去。

    待岑齐贤离去,岑镜这才舒一气。仅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是满背的汗。她复又将包袱绑好,回到了房,坐去了圆桌边上。包袱里已无要,她便将包袱放在了边的凳上。

    不多时,疏梅疏月便端着一些清淡的饭菜走了来。

    二人将饭菜一一放在桌上,将筷递给岑镜,站在她一左一右,开始为她布菜。岑镜低吃起了饭。

    两名侍女在岑镜上方目光汇,都从彼此里看一丝不屑与嫌弃,二人默契地抿一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如今竟也能被接回这偌大的府邸,过上正经小的日?她吗?

    而此时此刻的厉峥,堪堪回到北镇抚司。

    项州一直二堂门等着,见厉峥一个人来,他有些诧异。不由侧,去看了看厉峥后,见确实再没人跟着回来。他方才迎上前去。

    看项州过来,厉峥不由止步,目光至项州面上。项州行礼,而后问:“镜姑娘呢?”

    厉峥抿颔首。

    借着二堂檐灯笼里的光,项州这才看清厉峥的神,惨白的如一只夜里的幽魂。项州微惊,他手虚抬,竟意识想要去搀扶厉峥,“堂尊……”

    厉峥结大幅地动一瞬,抬手指向二堂,“回去说。”

    待回了厉峥的堂屋,厉峥脱力地在案桌后的椅上坐。他手肘撑在桌面上,伸手住了眉心。

    缓了好半晌,厉峥方才对项州开:“她是邵章台的女儿。”

    “什么?”

    项州大惊,音量都了几分。

    项州怔怔地盯着厉峥,只觉脑似是僵住了一弦,许久反应不过来。

    约莫过了数十息,项州方才蹙眉,诧异开:“那她是从何习得一仵作的本事?”一个官家小,学验尸?这同皇帝学挑大粪有何差别?

    厉峥惨然一笑,“我也想知。”

    项州意识垂首,珠转得极快,似是想要这极端不合理的关窍打通。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搭不上那弦。

    项州只得看向厉峥,问:“那……堂尊现在如何打算?去邵家提亲?”

    厉峥缓缓摇了摇

    他对项州:“暂不可轻举妄动。此事疑太多。邵章台的说法,岑镜是外室女,本名唤作邵心澈,乃是他娶妻前所收外室所生。此事发生在他昔年外放山西之时。但这父女俩嘴里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

    项州听着,亦徐徐,“疑确实很多。二品大员家里丢了女儿,京竟无人知晓,邵章台也没有报官。镜姑娘还在诏狱了那么久的仵作,同在一城,她竟也没回家的意思。而且我之前见邵府暗桩时,得知镜姑娘祖父……也不是祖父……就是岑齐贤,他是去年五月被邵章台带回邵府,我便顺问了这一年邵府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之时,暗桩说未见不寻常。便是丢了女儿,顾及女儿名节不好报官,也合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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