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不下雪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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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祁宴峤打来电话,计划有变,他要在澳门过夜,让江年希去林家。

    江年希听他语气不似平常温和,挂断电话,跟邱曼珍说:“祁宴峤好像不太开心,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不好的事了。”

    “你要喊小叔啊仔,他是你辈。”

    江年希连自己亲叔都没喊过,那人在他年幼的记忆里,只有他爸妈过世后唾沫横飞的指着他鼻骂他克死父母怎么好意思要赔偿款时的嘴脸。

    “他好像没比我大多少……”

    “他今年二十六,比你九岁,叫小叔啱啱好。”

    林聿怀开车来接他们。途,祁宴峤的电话打了来,询问是否已接到人,又叮嘱要记得盯着江年希晚上服药。

    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温度,隔着听筒都能到不容置喙的压迫

    挂断后,江年希问:“他是工作不顺心吗?”

    “小叔从不会因为工作影响绪。”林聿怀打着方向盘,笑,“能让他这样的,多半是计划被打了,他原本计划今晚八前返回广州,现在得在澳门多留一天。”

    江年希不太能理解。计划变动而已,在他这里,连一顿饭吃什么都是可以随时更改的事。

    “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林聿怀解释,“太婆得严,用的是计划打卡那一,习惯了,难改。”

    “那他童年肯定很不开心。”

    “倒也不是,小叔以前……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离家走过,一个人去国外旅游,在他很小的时候。”

    “哦!好厉害,很级。”江年希是真心夸赞。

    连喝了三天汤,江年希的冒总算好了。

    这几天他都待在林家,听他们说,祁宴峤在赶一个新项目的度。

    林聿怀跟他提过,祁宴峤的是金风投,总在香港,澳门、广州、圳都有办事,同时还经营着实业,有自己的酒庄。

    江年希听得云里雾里,那些词汇离他的世界太远,还不如跟他聊外星人。

    倒是林聿怀的工作他听懂了:在香港大状。

    他跟邱曼珍一起看港剧,在港剧里学到了大状就是律师。

    晚上,林聿怀去了一趟,没多久就提着两个纸袋回来。

    “年希,过来。”他把袋放在桌上,纸袋上印着澳门的标志建筑,“小叔的助理先回来了,托他带给你的。”

    是挞和手工卷。

    他这是在拿我当小孩哄吗?小时候爸妈每次跑途回来,总会带些零给他。后来爸妈走了,小姨偶尔也给他带过,只是他从来没尝到过,全被婶婶拿走了。

    一个人吃不完,他分给叔叔阿姨和林聿怀一起尝。

    林望贤摆手说从不吃甜,邱曼珍咬了一,笑着评价:“,还是刚炉的酥最好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卓言以前……最钟意挞。”

    话刚说完,她拿着挞的手就停在了半空,剩的半个被放回碟里。

    刚才还觉得香甜的挞和卷,沾上一层苦涩。若林卓言还在,这时候该是他们一家四围坐着,边喝茶边吃心。

    他们或许还会和祁宴峤视频,笑着抱怨不够脆,比不上刚炉的

    可现实是,坐在这里的是他,一个因为林卓言的心脏,才得以坐在这里的陌生人。

    有碎渣掉地上,江年希钻桌去清理,刚好看到林聿怀放在桌的手用力抓碎卷,满手满地都是。

    愣了一瞬,江年希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只抓碎卷的手明显在用肢语言诉说着不耐烦,但他在温柔的跟邱曼珍分享香港的某家挞。

    傍晚,江年希在别墅门发现一只落单的蝴蝶,对于冬天开,冬天有蝴蝶这件事更令他惊讶。

    那是只蓝到发黑的蝴蝶,翅膀像是绒面,它似乎飞不动,停在门的一朵海棠上。

    “喂!”

    又是那不礼貌的声音。江年希回,沈觉双肩包胡挎在一边,另一只手着兜,看得来他在扮酷。

    江年希本不想理他,见他靠近,半蹲着往一边挪,跟螃蟹似地给沈觉腾位置:“我没名字吗?”

    “你又没告诉我。”

    “你不也没告诉我。”

    沈觉蹲过来,扯过一片叶往蝴蝶上戳,“你不是知我叫沈觉。”

    江年希拦住他的手,拍掉叶:“江年希,我的名字。”

    “你也喜蝴蝶?”

    “还可以吧。”

    “他也喜。”

    江年希没有反应过来:“嗯?”

    “林卓言。”

    “哦。”

    沉默过后两人一起观察蝴蝶,一阵风过,蝴蝶被落,沈觉说:“它要死了。”

    “它还在动,不会死。”

    “要死你拦得住吗?”沈觉用力站起,“你怎么这么幼稚。”

    江年希用叶托起蝴蝶,显的很老成:“你怎么喜怒无常的,跟三岁小孩似的。”

    沈觉瞪他一,又瞪蝴蝶一,转跑开。

    沈觉是炸药包,江年希评。

    林聿怀刚好回来,帮他捧蝴蝶回屋,“沈觉找你玩?他比较孤僻,看来他你的。”

    江年希打了个寒战,继而转话题,问起家里以前是否有养过两只狗和一只猫。

    林聿怀告诉他,猫和狗暂时都在托班,全托制,猫叫菠萝包,两只狗的名字是招财和来福。

    卓言走后,邱曼珍有段时间看到他养过的猫和狗会失控,哭到昏厥过几次,血压直线上升,等一切稳定再接回来。

    周六,祁宴峤来林家接人。

    一家人都在。晚餐时聊起落的事。

    落广州颇为复杂,得到的回复都是未成年孤儿只能落集

    林望贤放,语气温和,显然是和邱曼珍提前商量过了:“年希,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你还是姓江,名字不改。”

    江年希还没开,祁宴峤的声音响了起来:“寄我名吧。”

    江年希抬,祁宴峤……要收养他?

    林聿怀随即解释了收养人和被收养人的条件,其一条明确写着收养人必须年满三十周岁。他又提到江年希已满十四岁,这类收养手续会更加复杂。

    最后,大家商量决定,先将江年希落在林望贤和邱曼珍名,待成年后单独落

    事暂定,约好了周日一起去喝早茶。

    江年希从没喝过早茶。来广州这几个月,他的早餐大多是匆匆解决的外卖,唯一一次尝到地粉,还是同事请的。

    几天没见,那说不清的陌生又悄悄漫了上来。

    江年希坐车里,习惯挲安全带,人跟人真奇怪,抱都抱过,但又不熟。

    “在那边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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