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虹 - 第74章

    乐郁其实是个没什么人生追求的人。他在过于年轻的时候就面对着生存的危机。现在这危机消失了，影响却还在。他并不知自己想要什么。而那些有烈愿望并渴望付实践的人总是会引他，他愿意服从这些领袖，跟随他们一起建设他们的事业。乐郁没有领导的潜质，却在辅助位上的很好。

    既然他没有梦想，那么他希望自己的帮助能让老友实现梦想。

    乐郁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很清楚，其实李栖鸿在那个时候，也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少年还沉浸在童年的影，偏激又执拗。他什么并不取决于他自己的愿望，而在于周遭的各人与事。

    两个没有人生方向的人，碰在一起就和坠崖一样，在坠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直到彻底碎成两块毫不相的碎石片。

    听上去实在是太难看了。

    好在他们早已不再彼此折磨。

    也是在那年，李栖鸿研究生毕业，即将国念书。两人又是三年没见。虽然微信里频繁聊着近况，可心照不宣的，谁也没说要见上一面。

    乐郁搬家的时候是个周一。这天各个剧院一般不排剧，是休息日。老板没有指示，觉沉迷于谈恋。

    李栖鸿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要上飞机了。

    夏天天气有些。乐郁打开空调，收拾房间。这房是典型的单公寓，比不老板的大跃层宽敞。但好在就他一个人住。他犹豫了一会，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李栖鸿的电话。

    电话对面显然毫无准备。乐郁也没什么准备，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李栖鸿先开了：“你最近怎么样？”

    两人平时用文字，不会互发语音，也不怎么发拍了自己的照片。乐郁近乎想不起李栖鸿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但电话里的人声一传来，诸般回忆就像惊蛰后的眠虫般蠢蠢动。

    乐郁笑说：“我最近怎么样，我们不是都聊过了吗。”

    李栖鸿顿了顿：“你新家住的好吗？”

    乐郁：“好的，就是一个人住有不习惯。也不能烧大锅饭了。”

    李栖鸿：“你以前不是独来独往的吗？”

    乐郁：“哪有，你记错了吧。我不是老师的好助手，同学的好伙伴吗，你的好同桌吗？”

    李栖鸿“哼”了一声：“你早不是我同桌了。是你记错了。”

    乐郁：“好好，是我记错了。”

    电话两端都静了一会，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大笑声。

    边的人大多数都是工作以后认识的了，他们所分享的回忆在这几年之。乐郁没理由在黄荃面前和李栖岚聊这些。往往是这对侣说一些他所不知的往事。

    或许只有他和李栖鸿，只有他们俩可以争论回忆琐碎的细节。这段青他们是一起度过的。尽其有太多的痛苦与糊涂纠结在一块，难舍难分。站在今时今日竟然也能生一丝游移的缅怀。

    他们在笑，同时到快乐与惆怅。

    乐郁说：“你还准备念多久？”

    李栖鸿：“把博士读完吧。大概四年。”

    乐郁：“你去b国对吧……我算算，这我们隔了8小时的时差了。”

    李栖鸿：“这是地理吧，你还记得这个怎么算？”

    乐郁：“骗你的，我前几天刚查的。”

    他们随说着打趣的话，好像两个普通朋友。没有复杂的恨纠葛发生过，只是在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两双睛曾经倒映过彼此的影。

    要真是那样该多好。

    乐郁了手机。在遥远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他的心。他忍不住起走到窗前，望向天空。

    盛夏的天空喜怒无常。早上还是大晴天，午后又刮起风来。云密布，看雷雨要了。

    “你在哪？首都的机场吗？”乐郁问。

    李栖鸿：“对。”

    他顿了一：“再说五分钟吧，之后我得开飞行模式了。”

    “那说些什么？”乐郁问。

    遥远的方向有了确切的位置。乐郁盯着窗外最低的那朵云。这些年他跟着老板跑了不少城市，最南在羊城，最北在滨江。

    但国土之外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那是什么地方？地理书上的知识已经被他淡忘，那些不过是白纸黑字的真理，没有被他亲转化真实。他边许多人都在国外转悠过，老板上还有欧洲血统，可是那究竟是哪里呢？

    乐郁问：“你会回来吗？”

    李栖鸿斩钉截铁：“我不会留在外面的，我一定回来。”

    乐郁：“没想到你还国的。那你这一读又得好多年，毕业以后准备什么？去校老师吗？”

    李栖鸿不知为何有些语，他颇有些为难：“我其实不想……但好像也没什么能的了。我的同门没继续念书的，要么转业去互联网ai之类的，要么就是去考公了。”

    乐郁说：“那你呢？”

    李栖鸿：“我是宏观大模型的，理说努努力也可以去程序之类。如果想继续搞生科相关，现在转去制药之类的可能也有晚了……再说吧。我考公的师兄之前还想ac站的up主呢，他账号上发了几条量不错的视频，考上公之后哭得稀里哗啦，把账号转给我了。呵呵，虽然他失去了青，但他获得了工作啊。”

    乐郁：“你不考公吗？”

    李栖鸿失笑：“你看李思勉这样，他都国外去了，国籍已经改过了。我现在也国念书，也不知回来还能不能考。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能找个带编的工作。”

    经济行时期，社会像一汪搁浅的大池塘。没有什么风浪尖的好时机了。普通人的就业也以稳定为先。

    乐郁突发奇想地提了一句：“你要不把你师兄的号捡起来运营，继续up主好了，这个不要政审。”

    李栖鸿很意外：“啊？我觉我不来……”

    飞机模糊的提示音响了起来。乐郁叹了气：“看来到时间了。那我挂了。你在外面多保重。”

    李栖鸿淡淡：“我会的。”

    “我一个人很多年了。”

    乐郁在这句话莫名咂摸一若有若无的怨气来。还没等他想个真切，李栖鸿就留一句“再见”。

    而后切断了电话。

    乐郁看着天上的云。客观上来说李栖鸿也没在他边，他们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于分离状态。可莫名的，他心颇不平静。不同于三年前分手时的刺痛、怅惘、若有所失，他到了些许焦躁。

    心声像聒噪的闹钟，无人的室铃声大作。

    或许是他太久没能听到李栖鸿的声音。是这样吗？

    乐郁有些茫然。他仍是朝窗外张望。因为是天，明净的玻璃隐约现了他的倒影。

    青年已经快到26岁了，正朝着三十岁迈。他比18岁时挑，比22岁时壮。皱纹和白发还没能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