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有声 -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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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冯公着手指,一时气结。杨猛字字句句,有理有据,他不知如何反驳,但又不想吃了这个亏,憋了一憋,张嘴骂:“知不知我爹官拜朝议郎,你个连品阶都没有的疯狗……”

    “冯公,”一直站在杨猛后的凌渊开了

    “渊奉劝公还是慎用令尊的名吧。”他上前几步走到冯公面前。

    “冯大人向来对名声惜得,若是知你冯公又来听雨楼喝酒,还当街撒泼,辱骂官差,不知又得给公禁足多久。”

    这声音糯糯,轻飘飘的,又像是劝诫又像是嘲讽,只听得冯公愣了一愣,回过神来,气得着手指哼哼唧唧哭了起来,边哭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杨猛不甘地喊了几句:“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终是被一群家丁劝着、簇拥着走了。

    凌渊看着那一大群人走得狼狈,转向杨猛轻轻一笑,叉手施礼:“渊谢过杨大人。”

    他本就生得玉立,清丽俊秀,半束发后,散发,着桃夭的罩衫,在这光与影织的夜里,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妖娆。再加上那一双桃,轻笑起来真可谓是风。纵是杨猛这样在公廨,平日里阅人无数的糙汉,此刻面对如此佳人也不由得怔了一,待恍过神来,忙还礼:“大人二字不敢当。本就是职责所在,凌郎君客气了。”

    “哎嗨,我师父任万年县县廨耆,你称一声杨耆便是了。”

    小六突然冒了个话,杨猛无奈:“就你话多!”

    凌渊礼貌地笑了笑,唤了声“司琴”。

    司琴会意,忙上前抱着琵琶躬施礼,算是谢过了。

    目送这主仆二人转行至听雨楼侧院小门没了影。小六还站在原地张望,嘴里念叨着:“这凌郎君生得可真是百里挑一的俊俏,莫说是那个冯公了,就算是个石人见了,也得动心吧?!”

    杨猛听着看了小六没言语,转继续夜巡去了。

    第45章 渊2

    小六觉得他师父是不是病了。

    自打那夜教训了冯公后,师父就变得跟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虽说每日到县廨的时间还是比小六早,当差、活,巡街、事都与往日一般无二,但小六就是觉得师父比以往多了那么一丢丢的心不在焉。

    而且话还变少了,甚至也没以前那么合群了。

    县廨里有饭堂,平日里一群大老爷们坐在饭堂里用膳,难免谈阔论。即便杨猛不善言辞,但也会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边吃边听。

    可这阵,午膳时杨猛总会坐在饭堂角落里闷着自顾自地吃,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而饭堂心那片最闹的地方,也好像都与他无关。

    小六看在里急在心里,问过师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师父总说没啥。再多问几句,师父脆就连话也不说了。

    小六去问大夫,大夫听了他的描述,只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病人大概是有什么心事。

    小六不解,师父家里就他自个儿,上无父母,无妻儿,左右也无个兄弟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能有什么心事?

    小六别的不怕,就怕他师父那夜得罪了冯家公。那冯家老爷官儿大势力大,可别挑个由给师父儿使绊

    这边小六心的事还没完,那边他师父又喜上了夜巡。

    一般夜巡都是六天一次。虽然值时间隔的,但府里当差的都不这个活儿。

    自从没了宵禁,那一到后半夜街面上七八糟的事儿就可多了。遇上打架斗殴的得吧,碰上小偷小摸的得抓吧,万一个啥大案你夜巡的时候没察觉,那后面肯定得扣俸禄吧。夏夜巡街事儿多,冬夜巡街又冻得要死,哪怕是十天一次都嫌间隔的时间太少。

    可小六他师父最近经常帮别人班。自己到的那班要正常巡不说,还总是临时去别人的班。

    杨猛怕小六受不了有怨言,便准他不必跟着一组,正常的排班就行。可小六自从行便跟着杨猛,是杨猛一手带起来的,二人厚,不亚于兄与幼弟,这会儿说什么也要跟着杨猛一起。

    其实小六一心跟着杨猛,那是有小心思的。

    因为,他似乎终于发现造成他师父心不在焉的原因了。

    万年县辖有郑国公府,而国公爷钟音律,但凡府有了宴请,便会邀请听雨楼的凌郎君府奏乐助兴。

    那郑国公府的夜宴往往能持续到夜时分。有时朱雀大街的夜灯都熄了,还有宾客从国公府踉跄而,再加上车驾随行,国公府门前即使是在凌晨那也真是好不闹。

    不知他师父是怎么打听到的这些,于是把原本先南再北的夜巡路线变成了从北往南。

    路线的变化不为别的,只为拉了其他地方夜巡的时间,最后便能在巡到郑国公府门前时,“恰巧”碰上凌渊从国公府里来。

    只是这个“碰上”远远超小六的认知,甚至都没有打照面的成分在里面。

    通常夜巡至郑国公府时,他师父会带着小六在国公府对面的街上,找个没收起来的摊档坐一会儿,其名曰休息一。若是远远见着国公府门打开,从里面走来的是凌渊和抱着琵琶的小仆,那么接来小六在心里默数十个数之后,杨猛绝对会站起来就往凌渊走的那个方向去,然后就像是护送一样远远跟着,直到凌了听雨楼后的小院儿。

    虽说每次就这么远远跟着,一句话也没说上过,但小六能察觉到他师父面儿上没什么,可浑都有盖都盖不住的兴奋劲儿。就算是人家都听雨楼院了,看不见人影了,他师父还得在墙站一会儿才舍得走。

    杨猛会在院墙边站着,抬看着院墙挡不住的阁楼上,那扇黑漆漆的窗亮起了灯,有人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窗纸上。有时窗被打开了,上面的人轻声说话的声音总能似有似无地从窗飘落来一些。若阁楼里的主人回来得早,还会有琵琶声从里面传来。

    小六闲暇之余跟着别的弟兄们也是逛过酒楼听过曲儿的,但他觉得自己听了那么多的琵琶曲,就数这小楼里的琵琶弹的最好。且他一个不懂音律的人,竟也能从这曲调里听了些伤,怪不得戏文里也唱“琵琶一曲伤心泪,一拨一划断人。”

    看着杨猛这份痴迷又执着的劲儿,小六不得不这东西可真害人不浅。

    光是打听国公府宴请的时间、邀请凌郎君的时间,都得费多少心力啊,只怕杨师父这是把平日里办案的线人都给动用上了吧?!

    为了能和凌郎君“偶遇”,甚至不惜帮别人班,且的还都是夜巡的班,这时间久了,师父的能遭得住嘛?!

    师父这状态,简直跟隔三哥向三嫂求亲前一模一样。

    就是喜人家,又不知人家喜不喜自己,想说不敢说,想问不敢问,然后只敢成天躲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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