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魏州待了数月，可有什么新鲜见闻？”
郑十三被困河北，只见过鲍参军，连穆云汉其人的传闻都不曾听闻。他如实回禀，本以为公主会骂他无用，可只有一阵沉默。
“顺儿说他脸上有一条疤，像个
寇。听他的谈吐倒很有见地，还有北方獠
一贯说些不忠不敬的胡话，想他应是
得穆云汉信任。”郑十三收了声。初夏虫鸣轻快，挠着人心
似的。
李千檀蹙眉沉
：“那穆云汉
低微，从前连公主们的模样都不敢瞧一
，过了两年竟求娶公主。他边没个
佞，他的野心怎会膨胀至？”
“殿
所言甚是。河北节度使府这些年推行的政令皆是有所蓄谋，若非崔令公闹着变法，恐怕至今不会这么快亮爪牙。”
“虽说局面不利，但河北未必不能为我所用……”李千檀转而说起军
。
早在两日前，汴州信使便送来急报，魏博军
攻河南了。
此举令人意外，河北大军到底有多少兵
还是未知数，如果让河东军南抗敌，又怕穆云汉派兵攻打河东，倘若河东军不敌，河东河南沦陷，京畿门
不保。
昨夜麟德殿商议之后，圣人已传召五万禁军去了河东。
郑十三让河东军留守是一计万全之策，李千檀赞赏了一句，他又
：“臣以为魏博军只是佯攻汴州，并未踏
河南，否则臣岂能安然见到殿？何仝行事野蛮，我原以为他来追杀我，可我了荥
他们也没有攻城。这恐怕是穆云汉的诡计，作势攻打河南，把河运粮仓劫掠一通，搅得河南人心大
。”
“既如此魏博军应是奔着东京来了，可这两日并没有消息？”
“臣来京听闻，成德军反穆，薛存之被残杀示众，不仅如此，穆云汉把他的
放回沧州，就死在薛成之面前。薛成之一病不起……”
此事李千檀有所耳闻，但并不了解细节。
“穆云汉拉拢河北三家，这个薛家最是倨傲，因着他们之间联姻的事，结了仇怨。不过，薛存之已死，成德军还要反穆？”李千檀一双凤目望着郑十三，见他也答不上来。
利益面前，人
得丑恶暴
无遗。穆云汉的残暴行径会激发人们的恐惧，什么忠孝，什么恩，只怕统统忘了。
李千檀转念叫府上近臣去传太医署的薛飞之，人很快回来了，说薛飞之好几天没去太医署
卯了。
太医署人多，负责研发与疫病防疫，时常派往地方。一个女医不见了，人们都没有在意。
“崔玉其……”李千檀与郑十三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个人。
玉其在东
见到郑十三大吃一惊，李重珩却是笑着问他别来无恙。
郑十三换了蒙的绉纱，飘落的垂带末梢有
致的刺绣，他好像还是从前的纨绔作派，但在红尘里
过一遭的气息骗不了人。
他不知朝着何
，为了掩饰这
尴尬，噙着笑说：“有劳太关切，不过前线军要
，我们还是
话短说吧。太妃，薛飞之在哪儿了？”
玉其记恨着望舒使因他而死一事，不愿给他面：“走了。”
郑十三很是不快：“太妃可知薛飞之的份？”
玉其也是近来才听说了河北
的恩恩怨怨，薛家主动把薛飞之送来京
，等同质。
现在河北有难，他们
让成德军为朝廷卖命，薛飞之便是能拿
人心的筹码。
玉其好心应了薛飞之的请求，倒成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李重珩淡然：“此事不怪太妃。河南战事传开，薛飞之只能走河东，你加急去追应是追得上的。”
郑十三跑得骨都散架了，哪里还能骑。他快步了东，找人传信河东司，务必把薛飞之找到。
人是公主亲自在府兵挑选的，郑十三了此一事，想起夏顺，就要去寻。耳畔哗的一声，匕首带着一阵风钉在了面前的梁
上。
郑十三一动不动。
李千檀
匕首，迎着廊的灯看上
的字：“《金刚般若波罗
经》——十三郎何时也念佛了？”
“……”
“太在王宅时，太妃为了一把匕首与他争吵。”李千檀语气颇有意，“那丢失的匕首可是让你找到了？”
当时燕王宅遍布公主的线，郑十三为了调查苏家姨母的事，也得知了此事。
他
笑一声：“公主有意拉拢太妃，臣便找人打造了这把匕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是吗？”李千檀惊讶，“这么些年，十三郎可藏得真。”
事已至此，无从隐瞒，郑十三不愿为自己申辩。
“她为了太，宁可放弃报仇的机会。”李千檀把刀鞘，握他手，“你又是何苦？”
“臣与太妃不过是儿时谊，殿于臣却是伯乐，是救命的恩人，臣此生只愿为殿首是瞻。”郑十三拢袖作揖，匕首哐地掉在地上。
“成大事者，心无旁骛。既是旧
，我替你扔了罢。”
李千檀远去，郑十三还留在原地。
他说了谎，这把匕首是他在黑暗亲手打磨的。
这把匕首给了他无尽的念想，可是假的怎么能成真。
他想起了鲍参军和那间陋室，他们失去的青
和一切，再也找不回了。
第108章
那天薛成之目睹魏博军行军，迅速赶回沧州报信。怎知大郎已探得敌，率成德军抗击穆云汉，为朝廷争取时间。
他们刚到营州便遭遇一场恶战，拼死攻至恒州城，穆云汉的牙兵与卢龙军将他们合围。
穆云汉逗狗似的耗尽了他们的血汗，残杀主将。
薛成之见到的只有奄奄一息的战。
烈日当空，他两一黑昏了过去。
薛成之病倒的消息传遍河北，河北大军嘲笑薛家二郎是个孬
，薛家军死不瞑目啦。
殊不知，薛成之暗筹谋，带领余两千兵奔袭河南。
魏博军于汴河大肆作，正要调京，在山遇上埋伏。数百支火箭齐发，山林
木一即燃，熊熊大火之，人仰翻。
“何将军，有敌袭！”守捉
响号角。
何仝提刀上，往山一望：“河东军这就急着来送死了？”
“是……是成德军！”远军旗飘扬，薛家却火雀纹迎着火光，耀极了。
“他耶耶的薛家，敢整老。”何仝命守捉查探敌，调集大军后撤。
前方只一条狭窄山，薛家军占领了
地，持续火攻只会耗损他们的兵力。
可往后撤，也要面对汴州守城。
何况他们沿河作，汴州应该已向河南诸州调集了府兵。
都虞候：“一旦攻汴州，便是与整个河南为敌啊，将军有令不得——”
何仝本就是个急，若不是有穆云汉的军令，他早就杀汴州斩了那个瞎了。他：“老是魏博军主将，军事急，还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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