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 谋玉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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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想过害你。”

    “若你失手获罪,便会牵连于我。”李重珩语气淡淡,话里却藏着怨,“所以你千方百计要与我和离。”

    “至少闹得众所周知……”

    “我真是小看了你。”

    “那么,”玉其明知故问,“你的策论又是怎么回事?”

    李重珩坦然:“你们调查河北举的事,我也知一些况。我担心东对崔氏不利,于你无益,早早在棘院留了我的策论,以待时机找人调换。不过你替我找到了董生,便无需假以他人之手了。”

    试题的人,代写答卷的人,调换策论的人,皆是董生。

    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个人。

    一阵无言,李重珩:“为什么是谢清原?”

    玉其心:“什么?”

    “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李重珩好似自说自话,“谢清原是崔氏门生,又是侍御史。你让他去找崔尧,是为了构陷崔修晏?”

    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可亲耳听见这话,玉其还是到了难捱。他又:“所以,你就那么恨你的父亲,恨你的家,以至于也恨我?”

    “我与你,我们从来就是不一样的。”

    “是吗?”

    “我明白,崔氏率领清党人的风向,在朝势力。你要往前走,便需要他们。你需要这门姻亲胜过妻……”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李重珩蓦地将她拥怀抱,双手穿过腰间,扣住后背。玉其僵了一,而后觉到他们的温,他们都好冷,可他依然温了她。

    这些日她实在太冷,太冷了。

    她一个困守冰冷的雪,拼命地想要求生——

    “你还和从前一样笨啊,赛罕。”

    像是听见了什么咒语,玉其心微微一。她闭上睛,隐忍着不让绪决堤。

    姨母过世之后他们变得疏远,他大概从没遇到过像她一样忤逆他的人,因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望。他把她困在王府里,把崔家的人请来,她还要赔他们笑。

    她再也忍受不了,只想离开他。她离开了他,他又闯来。他说些暧昧不明的话,实际另有目的。

    可现在呢,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玉其不敢确认那个答案,轻微地挣扎着,想要从一时迷惘脱:“那时你也讨厌我的。”

    李重珩安静地抱着她,好像她是什么令人藉的存在。他舍不得撒手,以至于她放弃了抵抗:“李重珩,你讨厌我吗?”

    “你究竟要我怎么办才好。”李重珩压着她肩膀,声音震动着耳郭,“坐实了他们的罪,你要我怎么办?”

    嫁从夫,她是燕王妃,不会受到父族牵连。但正因她是燕王妃,他们是有份的人,给了敌党大作文章的机会。

    若朝臣请燕王废妃,他也别无选择。

    玉其复又决绝:“怪只怪你不愿与我和离,如今就废了我!”

    李重珩稍微离怀抱,盯住她:“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事不计后果,就没有想与我过日。”

    玉其几乎要笑了:“你心有所求,如何还能奢望过寻常的日?”

    李重珩哑然,换了哄劝的语气:“你有你的目的,就非得赔上自己不可?你的荣华富贵,你的锦衣玉,都不要了,还是说你以为成了庶人,便能重获自由?”

    “我享过了,而今也不再需要。”

    “好,那你告诉我,你还要什么?”

    玉其声已然哽咽,不由攥了笼罩他们的紫貂裘:“崔氏居庙堂,天为公,可是呢。他们与东有何差别,视人命如草芥,欺辱份低微的人,肆意玩妇人——为什么我的母亲要遭受这些?我不曾忘记香,便是因为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能想起母亲。

    “小时候,母亲就教我制香,我忘记了好多事,可还记得母亲上的香气。我的母亲会弹琵琶,还打得一手好球。那年冬天难得放晴,母亲说要给我看一个好玩的东西。她带我去了天津桥,我看见了一匹小小的赤驹。那是我第一次骑,我拥有了我的小。可是母亲给我礼就这样永远的遗落在了那年东京,连同我们好的回忆,全都不复存在。

    “一个烈奔放的河西娘,却为郎君甘愿宅妇人。我亲看着母亲变了样,缠绵病榻,到最后竟未能瞑目。还有姨母,我的姨母为了给母亲讨回公,遭遇不测……

    “李重珩,我要报仇。”

    呼之间尽是寒意,李重珩看着妻的泪光,那朦胧的泪了他的睛。他们的婚姻是一把过于锋利的刀,注定刺向彼此。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请让这把刀贯穿他们的心脏,至死方休。

    他艰难:“能不能等等我?”

    玉其低抵住他膛,鹤纹袍服浸,变成了更的颜。她的指尖抓着挠着,好似与自己斗争。他,只是说着:“等等我,好不好?要怎样你才能相信呢,你不要了,可是,我无法不给你。”

    所谓无上君王,原是野心与的化

    这一刻,且相信吧,她的路还未走完,需要他们的力量。

    第75章

    上回书说那患难见真,燕王妃陪着燕王一起受罚,不过一夜便昏倒了。燕王撞开禅室的门,打横抱着王妃了大殿。

    婢面红耳赤,耳相传,好似一话本传奇。前来诊治的医官却不关心,当着燕王的面说他为了己,让王妃在禅室受寒,实非丈夫所为。

    为避人耳目,玉其在蓬莱殿将养着,转又去了金仙观。

    她带了一个人来见何媪。

    琴音回在竹林里,何媪泣沾襟,手攥着一支普普通通的毫笔。

    “阿媪,从今往后就陪在我边吧。”玉其看着面前的老妇,还有旁的祝娘,“我们就能一起打双陆了。”

    祝娘笑低:“双陆棋得不好呢。”

    “这有什么。”豆蔻咬了一毕罗果,大步跨,“王妃教你啊!”

    何媪起接住一盘毕罗,拿起一个递到玉其手上。玉其咬了一,不禁捂嘴:“好酸。”

    祝娘狐疑着拿起了一个毕罗,浅浅吃了一,惊喜:“啊,是樱桃毕罗。”

    玉其迎着灿烂光望向窗外,樱桃成熟时,又是一年士宴了。

    本该如此的。

    可是有人为了成全大义而牺牲了自己。

    董生供认不讳,他乃刘员外的捉刀,是他故意替换了答卷。而另一个捉刀崔尧,为他所杀,他这一切正是为了揭发制举不公。

    董生列了一卷的名字,皆是参与舞弊的河北举。朝堂动,侍御史谢清原赴河北调查地方官员,封郎等人及其举保人悉数问罪。

    大理寺官吏因举杜宇的冤案受到严审,当年令抓捕杜宇娘的大理寺司正伏罪。曾经参与抓捕商贾的武侯供认,他们是受东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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