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 谋玉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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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佳节,我这好酒便宜你了。”裴书伊说着兀自仰畅饮。

    二人驻军一个在凉州,一个在玉门,平日见面不多,只有节日。阿虞饮酒回敬,什么也没能说。

    裴书伊随父在军大,虽无朝廷正式授予的官职,却是人心所向的女将。军多儿郎,她从不避讳他们,与自家兄弟饮酒,更无什么好在意的。

    阿虞是阿耶的假,也在军大,儿时还与她同席而眠,近年也不知怎么回事,愈发不可了,在她面前小心拘着,她相当看不顺

    “闷葫芦。”裴书伊朝阿虞肩打了一拳,他有懵,她接着,“你们分明有话要说,可是在我面前不便?”

    阿虞还未回话,裴书伊已然起迈步。

    “你的酒不要了?”李重珩问。

    “让你们喝个够。”

    那背影消失在夜里,李重珩:“怎么样了?”

    “乐班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七郎说了算,石家自然不能说什么。”

    阿虞眉微拧:“营田使来访的消息还未传开,那帮豪商弟便与郑氏结上了,成日宴饮……”

    李重珩颇梨七宝杯,住杯沿:“郑十三究竟为何而来,你去探探他。”

    第9章

    昔日先帝亲征,落王族阿史那受降原,朝拜官。阿史那族裔受任安西大都护,以夷制夷。

    安西在河西以西,乃羁縻之地,统辖西域小国,其一片绿洲产盐矿。

    宝真十一年,朝廷推行盐税,改革盐法。彼时西北商人抢盐,较之时抢粮更狂。官民冲突愈演愈烈,直到冬天此事传

    官府与盐商勾结,把持盐价,欺压百姓,矛直指阿史那一族。

    宝真十二年,阿史那一族联合草原诸起兵。裴公挂帅讨伐,令其败走天山以北,战事大捷。

    然落未绝,他们拥地广阔,制造有限,十来年来屡犯边疆,侵扰沿途商旅。

    如今河西受灾,关外匪猖獗。巡逻的士兵屡屡来报商队遭遇劫掠一事,李重珩亲自探查,发现石家受其害。

    不过石家家主病重,面与官府周旋的是石畔陀。石畔陀等人暗囤粮,私运关,显然藏着猫腻。

    李重珩未将此事呈报河西节度使府,同阿虞私调查。

    二人说着话,门边来了个仆。

    府上招待郑侍郎,摆了酒宴。裴书伊禀着裴家厉行节俭的作风,丝毫不觉不妥,让人将菜送来给李重珩佐酒。

    “樽罍溢九酝,陆罗八珍。果擘橘,脍切天池鳞。”李重珩命人端走,“免得他们又来诗。”

    阿虞不懂诗作,却也知这首广为人诵的白诗,最后一句是“衢州人人”。

    河西受灾以来,地方贡院的血儒生写檄文声讨他这个巡察使燕堂雀。好比那吴王夫差不听伍胥之言,放任佞作。彼徒之亟,固不暇为王之视也,亦不为百姓谋也,故国之亡矣。

    李重珩将西州别馆的私用拨给州各县,如此还不够,还要他亲尝百姓过的日

    他竟也照不误,一日只二斗糙的等粟米。

    他今日在望北楼定也没吃什么,阿虞瞧着他的脸都清瘦了些,:“那帮迂腐贡生吃官家穿官家,夜里还有火炉取。真有胆魄何不走贡院瞧瞧,以为笔杆一挥便是心系天里看不到一个真正的百姓,倒让七郎受罪……”

    武官与文士政见不一,阿虞向来少语,也为之发表了一通雄论。

    “唱戏的人,未必就真是戏里的人。”李重珩,“不过想要将一戏唱得动人,便要以假真。”

    上元节连休三日,连着三日放岸东来的民,他们渡河、徒步跋涉古,生生熬过来的。还有的人让寒落在了来的路上。

    官府发救济粮,每人每日二升粟米,这粮勉饱餐。城没有安置之所,官府将他们安置在城郊的寺庙,发了被褥。贫的被褥用不起棉、鹅,能填充芦或草秆都是极好了,如今他们能够御寒,有了活路,唯余激。只是他们的无可避免地生了冻疮,落寒疾。

    使君带了医官与香药,亲自上寺庙为百姓祈福。

    城百姓无不涌寺庙瞻仰使君的威仪,玉其也在其列,因为冯善至。

    冯善至同这些遇难的人,将旧衣拿来捐。玉其觉着衣服皆是好的,捐了着实是浪费,拿到质库也能换些铜板。

    玉其也不是冷血,至少比冷血好上一。世险恶,人心叵测,捐去了就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吗?

    河西寺庙云集,不乏胡人的教派。这些寺庙会组织集会,向与会民众征收相应粮米布帛或别的什么,有时候也让人活儿。参与的人多是贫或孤寡老人,他们相信寺庙能给他们人庇护以及最终的安葬之地,毕竟安葬费用不小。

    世上的团万变不离其宗,本质都是商行。人为生存,哪能不逐利呢,只是这个利字在每个人心有不同的诠释。

    不过来了寺庙,总还是要敬重几分,玉其在大雄宝殿前敬了香,请了灯油,同冯善至去药师殿参拜。

    人也往这个方向移动,胡椒向人打听得知,使君正在殿里。

    药师殿不大,门扉闭,屋檐的戍卫好似罗刹般煞人,人们止步不敢再往前。

    “心诚则灵。”冯善至说着远远朝药师殿低合十,念着祈福的话。

    玉其学着样拜了拜,垫脚往殿门里瞧。人们低声议论着,似乎是时辰到了,使君要来了。

    远远看见殿门从里打开,玉其边响起了一熟悉的声音:“苏娘。”

    石炎廷稍稍欠,垂连玉其垂过肩的帷帽锦缎也不打量,姿态十分恭敬:“你们也来了。”

    他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冯善至转同玉其并肩:“我们是来捐的。”

    “我自然也是……”石炎廷说着,激动的人群冲散了他们。

    玉其挽着冯善至一面退让,一面朝药师殿看去。僧人、官员、戍卫一大帮人走来,哪能看见使君。

    “少主,他们要讲经……”胡椒护着玉其二人快步走。

    不怪胡椒擅作主张,来寺庙听讲经实际上是玉其的兴趣之一。僧人为了向众生布,将佛国故事、民间传说改编成了变文,说唱演绎,又叫俗讲。

    今日讲坛在西院的鸠罗什塔。宝塔是古迹,立于一片草地,能容纳更多听众。

    汇集过去的时候,玉其又遇上了石炎廷。他还惦记着方才没说完的话,说石家捐献粮多少斛,绢帛又有多少匹。

    羊在羊上,石家此前把持粮价不知害了多少人。玉其不知他哪来的勇气在佛前说这样的话。

    “苏娘,那日是我照顾不周,可我已经让事尽量过去了。那是侍郎家的郎君,侍郎任营田使来此赈灾,便是在他的督办凉州府才会收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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