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次用扇柄戳了戳盆
里那些小白船，戚无明这才满意地负手离开。
说起来，这一路跟着戚无明，阿池倒还记得另一件没有了结的事
。那就是在蜃楼里，她曾与戚无明击掌为誓。戚无明说只要她能活
来，作为奖励，他会告诉她一些事。
当时她觉得，戚无明要告诉她的应该是与她想成为仙人有关的事。现在她也依然这么觉得。
不过戚无明一直没有提过这个誓约，阿池也从来没有提醒他。
一方面，阿池觉得戚无明这个人反复无常，他立的誓约可不可信本
就不好说；另一方面，她也怕提了，再让戚无明想起蜃楼里的
，再把戚无明的杀心给勾起来；最后就是，阿池同样觉得，毕竟是她自己说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个誓约，其实也在这“一切”之
。而且，想到蜃楼，阿池自己也难免想到之后在李家村经历的一切——对于这些事，阿池也是发自心不想再提了。
只是某一天，他们
住到客栈里，戚无明又将十九和芍药支使
去了。而到了四更天，戚无明再一次将阿池喊
了屋里。
阿池本来是以为戚妹妹又要开始作妖了，结果却见戚无明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后
，手里的无尘扇先是张开，然后又合上。
阿池隐约意识到事不太对，不过戚无明也没多
解释，而是径自从桌上拿了一叠纸递给阿池。
阿池接过，简单地扫了一
，发现每张纸打的都是人名，
跟在后面的似乎是这些人的罪行，例如什么
幼女，蓄养恶妖，勾结
修，贪污受贿……这些纸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阿池甚至还有些看不过来。
“公……这是什么？”阿池有些迟疑地问
。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戚无明的用意。
戚无明说：“你来个选择。”
阿池还是不明白。
戚无明默了一瞬，：“你说这些人，该杀，还是该留？”
不知为什么，阿池隐约觉得这似乎是个至关重要的选择。她好像不能选错。
想了很久，阿池谨慎地问他：“公，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这你别
，也别问。”戚无明用手指敲了桌，再次将选择推给了阿池，“来，你选。”
阿池抿了抿
，却开始悄悄地观察戚无明的神
。她想从
找到一些蛛丝
迹，以此来判断戚无明心里对这个选择的倾向
。她自觉自己只是一个哄主公
兴的佞臣，戚无明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戚无明想选择的就是她想选择的。
可是这个时候戚无明脸上没有什么表，她看不懂戚无明的意思。
戚无明也注意到了阿池的目光，他直接说：“你别看我，我不知怎么选。”
顿了，戚无明又说：“你选就是了。无论你选了什么，我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阿池将手里的纸张来来回回地看了，她看得很仔细，也看了很久，但她沉默了更久。最终她忍不住问：“公……为什么让我来选？”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也不过是戚无明的一个小侍女，她哪里有资格帮助戚无明选择呢？
可戚无明却说：“因为你是凡人，而我是仙人。”顿了，“因为你仍然是凡人，而我已经不是了。”
戚无明又说：“所以，你要想好了。你说杀，那我就杀了他们；你说留，那我就留着他们。”
阿池无话可说了。
很多年以后，当阿池再回想起这一幕，她忽然觉得，如果当年她了另一个选择，是不是很多事就会变得不一样。
她忍不住想，戚无明那么聪明，会料她的选择吗？会对她的选择有所期待吗？
她的选择是正好符合了戚无明心的期待吗？还是让他失望了呢？
也或者那个时候戚无明是真的不知该怎么选，所以将选择权
给了她？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她不知。
她真的不知。
她也同样不知，这个时候的戚无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这个时候，她还不是仙人，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戚无明将这个选择摆到她面前，她又能怎么选呢？
她最终说：“我觉得……他们很可恶。”
就算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依然觉得这些人很可恶。
“我明白了。”戚无明只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这句话，戚无明拿过阿池手里的名单。一瞬，这些名单便化为冰尘，在空纷纷扬扬。
戚无明：“现在，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
听见这话，阿池意识一惊，她本来以为戚无明要杀人灭
。但她再一看戚无明的神，发现戚无明似乎只是随一说，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阿池的这
小心思还是被戚无明察觉到了，戚无明嗤笑了一声：“你倒很是惜命。”顿了，又说，“可真正该惜命的时候又过分固执。”
这话着实是不好接，阿池便想转移话题。扫视一圈，她看见桌上还有一叠更厚的名单，便问那是什么。
戚无明倒也答得
脆：“那些是我杀不了的人。”
他随手
来一张：“比如这个，他妻是云家小
。这虽然是个吃
饭的，但人家老婆确实厉害。我如果杀他，第二天就得
回本家谢罪。”
“还有这个，他跟仙盟百战堂关系可好得很……”
“这个更有本事，直接跟仙尊大人搭上了关系……”
类似的例戚无明又举了几个。总的来说，能杀的少，不能杀的多；杀得了的少，杀不了的多。
大约是说得多了，戚无明像是觉得无趣，便将来的那些名单又重重地放回桌上。
接着戚无明说：“现在你可以将这件事忘记了。因为之后的事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了。”
顿了，戚无明却是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来聊聊另一件事。”
——“你应该没忘记，在蜃楼里面，我说过要给你奖励吧。”
第97章
其实戚无明这话是让阿池愣了一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戚无明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尽这是个天大的馅饼，但阿池一时还有些不敢接，她不由得小心翼翼地觑着戚无明的神。
她的这份小心同样被戚无明捕捉到了，戚无明支着颔，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我不是击掌为誓吗？忘了？”
这话让阿池又愣了一。她同样是没想到戚无明真把那份誓约放在了心上。
这时候戚无明看着阿池的神，轻哼了一声，挑了眉
，却：“不过看你这样，这份奖励你似乎也不是很想要，既然如此……”
“不是！不是！”阿池忙摆手，顿了，又说，“公一向英明神武，一定会遵守承诺的，对吧？”
戚无明又挑了眉：“本公当然英明神武，但你的奖励，我忽然间不想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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