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前程 - 第8章

    这狗完全不像啾仔，啾仔是温柔贴、通晓人的。这狗完全是一只狗。

    她只得向它走去，企图抱起它或是清它的意图，它见绳松动，瞧她一，上起去往它认定的方向，昂首阔步地过了路。

    乔木跟在它后走着，它非常警觉，一直与乔木保持距离，一旦靠近就加快脚步，以防被乔木拦腰抱起，终于走岔路，它嗅闻着地面，忽然停在第二个巷。

    姚望与贺天然在后跟来，姚望大声问：210怎么了？找到什么宝藏了吗？

    贺天然懒懒地笑说：可能只是想找个合心意的地方大便。

    乔木望向巷，天光快要尽了，里有些昏灰，什么都没有，只有好几只大垃圾桶、成堆袋装垃圾、成捆纸，另还有污与臭味，似乎是个垃圾理。

    210嗅着，要往走去，姚望走来一看，说：它该不会是想吃垃圾吧？

    乔木说：可能这里气味太重，它才想过来看看。

    210忽然大叫一声。

    垃圾桶之间的隙闪过一丝什么。

    她们猜错了，狗闻到的并不是垃圾，乔木清楚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是麻布上的碎图案。

    她回张望两，随后走巷，压低声音说：他已经走了。

    狗抬看她，分明有些得意，她对它说：嘘，不要叫。

    它像听懂了。

    她和它耐心等着，垃圾桶后的人终于现，碎麻布裙摆垂落，那逃跑的越南女站直了，淡淡的脸上全无怯懦，只有颤抖着的决。

    姚望吓了一，张兮兮地朝路上左看右看，贺天然用神示意姚望不要引来注目。乔木将狗到贺天然手里，她自然地接了，像不需乔木开就已知乔木要什么。

    乔木低声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姚望也张地压低声音：我帮你望风。

    贺天然蹲去抚摸逗着210以示嘉奖。

    车开到巷，一行人谨慎地上车，女从方才起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好似明白她们正在为她些什么，一直静静等待着。

    乔木将车开动，驶过几条街，停在房屋渐渐稀少的镇边缘。贺天然从副驾驶望向后视镜：你会说国话？

    她终于开了：会一。我叫阿草，谢谢你们。

    姚望搂着210，坐在阿草旁，她非常兴奋，语速飞快地抢先介绍：我叫姚望，这是狗，呃，暂时还没有名字，我们叫它210，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就在这镇附近，已经洗过澡了，很净，你可以摸摸它。它很可怜，是只实验犬，你知什么是实验犬吗

    贺天然说：闭嘴。

    乔木问：你来国什么？

    阿草低去，的发垂像少女忧郁的心帘。她不说，她们便都耐心地等，车窗外天空已彻底黑了，良久，她吐两个好单薄的字，在寂静的车像雨滴砸向地面那样清晰：结婚。雨滴砸来，立刻就破碎了。

    乔木看见挡风玻璃上的渍，真的雨了，结婚，是你同意的？

    爸爸同意的。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阿昌。他也是我们村的。村里，还有附近的女孩，他都帮忙，带到国来结婚，他，还有另外几个人。

    意思是他还有同伙。姚望问，他刚刚冲你喊话，你听见了吗？

    嗯。阿草。

    喊的是什么？

    他说，我跑了，会害死我爸爸。

    贺天然问：他和你爸爸都收了钱？

    嗯，他收五千，爸爸收一万，国元。

    你们是怎么来的？

    坐大，然后，从山里走过来。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乔木说，我们送你。

    阿草摇。

    要不要找警察送你回越南？他们这是买卖人！姚望有些气愤。

    不要！阿草急忙否决，那样回去，怕我爸爸会知。

    贺天然明白了：你想再也不回家？

    阿草，一字一句地说：嗯，我从山里走回去，再想办法，去胡志明。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一定在找我，而且，晚上，怕山里有狼。

    何况在雨。

    乔木与贺天然换目光。乔木看不那似笑非笑的表是怎样想法，贺天然好像始终对一切都不赞成也不反对，只是旁观。

    姚望则要简单得多，她轻易就能认定一件事，比如此刻她们必须施以援手，此事不需商议，是理所当然的。那我们只能在这里再过一夜了，天然，乔木，我们住哪？还住午那个破旅馆吗？那里太冷了。

    几分钟后她们的车又停在那家旅店附近。

    这里的房间恰好能看见这镇上唯一的一条主路，也许能看见那个叫阿昌的男人与他的同伙们的动态。

    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得开两间房？姚望扭去问阿草，你有没有份证？不对，呃，边民证？护照？任何能证明你份的东西。

    阿草摇：家里面，只有爸爸有证件。我们在田里活，不需要。

    贺天然望向前方不远的旅店灯牌，有也没用，小地方的破旅馆，估计也没有资质接待外国人。

    姚望问：接待外国人还要资质？

    乔木答她：嗯，要事先申请，而且，每个住的外国人都要上报。

    这里就是边境岸，不是有很多越南人吗？这些宾馆不该都去申请个资质好赚钱吗？

    这里往来的越南人都拿边民证，代表他们本就住在附近，过来也只是小生意，没什么住宿的需求。何况她也没有证件。

    姚望只得提议：要不，我们钱给老板。

    贺天然当即轻巧地否决：不许钱。

    那怎么办？

    狗不能住，外国人也不能住，那狗怎么，外国人就怎么咯。贺天然伸手挠了挠210的，温柔地笑说，你说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乔木脱自己的外递给阿草，短短一天那上边已多了几个狗的牙印。夜寒凉，阿草只穿一件单薄的麻布裙，也许这是她最好的衣服，因被告知这是她人生重大日，所以在这样不适宜的季节里将它穿上了。

    车里只她们两人安静地坐着，还有狗，狗躲到后排座位底又不知在鼓捣什么。

    车引擎熄了，停在旅店斜对面巷，位置恰好能令她们看见旅店的玻璃门。她们坐在昏暗里等待。

    阿草没有推却，接过乔木的衣穿上，小声说谢谢。

    贺天然站在旅店玻璃门，正在前台办理住，姚望傻兮兮地跟在她旁。乔木发现自己在想象贺天然是怎样说话，一只手支着倚在旅店前台，讲话时一定是带笑，句清晰明了的表述间或夹杂一两句到即止的闲谈，令人到亲切又总有一丝距离。

    不稍片刻她俩就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