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之下 - 一等姑娘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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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晚,南浔河上却灯火转,丝竹盈耳。

    湖州最大的风月场“百坊”就临河而筑,飞檐悬着数盏绛纱灯笼,将粼粼波光映得一片

    坊老鸨红玉娘将姑娘们分作四等:

    末等姑娘只值几两银,多是在大堂陪客,袒的就不小心被路过的男人占了便宜。了银后,多数是角落、草丛边草草了事,往往几个人拼凑便能成事,多是些羞涩的汉光顾。

    三等姑娘需得十余两,陪酒陪笑,亦肯共度宵,只是不常陪多人,至多两三人遂些特别癖好。

    二等姑娘则居于雅厢,通晓琴棋书画至少一般,容貌亦属上乘,百两纹银方得留宿一宵。

    至于那一等姑娘,皆是红玉娘亲手调教,容貌、才段无一不,已非银钱可轻得,往往还需几分权势脸面,方得一见。是否留宿,有时竟可凭姑娘自家意愿。若论破瓜初夜,更是千金难求。

    百芳原本有两位一等姑娘,俱是人间罕见的绝,亦是这百坊的倚仗。

    芍药去兴王府献舞,被巡至湖州的林知府相,已随他赴了京州,自此锦衣玉吃香的喝辣的。

    如今这百芳便只剩妹妹牡丹一人。来向红玉娘打听牡丹阁事宜的显贵,不百数,还个个都是有有脸之人,更有其他洲的不远万里慕名而来。

    可牡丹一个也没瞧上。

    红玉娘劝了又劝,牡丹始终不松

    “坊里规矩你是知的,”红玉娘终究冷了脸,“咱们百芳的一等姑娘虽能自择恩客,可十八岁前必要落红。你生辰就在月,拖不得了。”

    话音落,屏风后骤然响起一阵幽怨凄切的琵琶声,弦音缠缠绵绵,混着低低的啜泣,听得人心发酸。

    红玉娘叹了气,语气三分:“妈妈知,你心里惦着陆公。可牡丹啊,自打他得了陈家那位娘,何曾再来瞧过你一?”

    一串急促的琶音骤然收尾,弦断似的戛然而止。

    一刻,一纤影自粉纱帘后缓步走。牡丹声如脆玉:“我难还比不过一个和离过的妇人?”

    但见女着红白抹烟纱裙,裙裾轻扬,如沾了晨的牡丹初绽,明艳得晃人目。她段窈窕玲珑,肩若削成,腰如束素,一颦一笑皆是骨风转间,自带一段风态度。最妙是眉心一朱砂痣,艳而不妖,清而不冷,似仙似妖,勾魂摄魄。

    连立在红玉娘后的,都看得痴了,一时竟忘了挪开目光。

    牡丹轻甩袖,广袖仙,翩然若蝶,她抬眸望向红玉娘,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傲气:“我难吗?”

    “极了!”红玉娘连声,“莫说这百芳,便是整个湖州,也再寻不第二个牡丹姑娘这般的人!”

    “你们可曾见过陈娘?她生得如何?”牡丹侧首问。

    侍立一旁的小丫鬟芳儿细声答:“婢曾在玲珑阁首饰铺里见过……陈娘模样清丽,似芙蓉,瞧着温柔似。”

    “那我与她,孰?”

    “自然是姑娘更!”芳儿脱,“这世上的男,但凡见了姑娘一面,哪有不魂牵梦萦、日夜相思的?”

    牡丹轻轻一叹,底掠过一丝落寞:“既如此,为何陆郎不肯来看我?”

    “我的儿,陆公多久没面了?男人便是如此,贪鲜忘旧,任你再好,见了新也要凑上去闻一闻的。”红玉娘苦相劝。

    我不信。”牡丹摇首,泛起一丝憧憬,“陆郎不会这般待我,他只是……尚未尝过我的好罢了。”念及日后能与陆钺双宿双飞、相守一生,共赴巫雨的旖旎画面,她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笑。

    “我的好女儿,你就听妈妈一句劝,忘了陆公吧。”红玉娘急得直跺脚,连声劝,“外那黄公、何公,哪一个不是家世面的良?他们为了你,在楼外痴痴等了半月有余,这份心意,难还不够真切吗?”

    牡丹闻言,只冷冷轻哼一声,眉间尽是不屑:“什么良心意,妈妈看的,不过是他们的金银罢了。”

    “傻孩!”红玉娘索摊了牌,“男人的心在哪儿,银钱便在哪儿,妈妈念着他们的厚赠,又有什么不对?”

    牡丹懒得再与她争辩,只淡淡抛一句:“除了陆公,我谁也不见。”

    说罢,她转重回珠帘之,重新抱起那柄琵琶,指尖抚上琴弦,再不肯言语。

    “你……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红玉娘看着前这棵不肯摇钱的摇钱树,又气又急,却偏偏拿她毫无办法。

    正争执间,门迎客的慌慌张张跑了来,连声唤着:“妈妈!妈妈!”

    红玉娘心烦意,不耐摆手:“知了知了,大呼小叫成何统!”

    连忙上前,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红玉娘听罢,脸上怒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堆笑的殷勤模样,转对帘:“行,牡丹,你的心思妈妈明白了。妈妈这就去,替你把你的陆郎找来!”

    牡丹波微动,悄悄示意芳儿跟上去,探听消息。

    ……

    “陆公,您可算来了!您不知,您害得我家姑娘好苦……牡丹她想您想得日日垂泪、夜夜难眠啊!”

    陆钺刚踏玉楼,便被红玉娘携一阵香风裹住。

    他忙展扇隔开,生怕沾了这腻脂粉气——若教浅浅嗅,怕是要坏事。

    “是有些时日未来了。”陆钺摇扇颔首,“牡丹可还是完璧?”

    “那是自然!完完整整的清倌人!牡丹姑娘是您陆公的人,没有您的吩咐,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将她许给旁人啊!”红玉娘心庆幸,暗暗拭汗,幸好她事先未及安排,否则岂非得罪了这湖州小霸王。

    “既如此,带路,我去见她。”陆钺轻摇折扇,缓步向走去。

    这玉楼脂粉气重刺鼻,他暗自打定主意,见完牡丹,定要在外沐浴净,再回去见浅浅。

    “是是是,公这边请!”红玉娘连忙引路。

    ……

    不远,芳儿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喜不自胜,一路小跑着往牡丹的闺房奔去。

    “来了……来了……”她跑得太急,气息促,半天说不一句完整话。

    牡丹正闭目弹拨,曲至激越,弦音琤琮。她未抬,只轻声问:“谁来了?慢些说,喝茶顺顺气。”

    “是……是陆公!陆公来了!”

    话音落,琵琶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一瞬,房门被轻轻推开,陆钺笑走了来:“多日不见,牡丹姑娘的琵琶技艺,倒是越发湛了。”

    牡丹心一喜,再也捺不住,快步上前,径直扑他怀,双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陆郎!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陆钺来不及避让,被她抱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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