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复仇剧本崩了 - 第83章

    而素家的枝蔓盘错节，嗣繁多。在他们，素宁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分枝。

    血缘与亲在这样的家族里，向来被置于利害之后，轻如尘埃。

    他们才不愿意去碰舆论的漩涡，一切，以家族利益至上。

    薛莜莜放手所有工作，帮着接听分电话，筛选信息，与律师行初步沟通，理一些急的非心事务。然而，涉及亲属直接权益确认、关键文件签署、家族决策等心环节，她终究是“外人”，法律与血缘的垒让她有心无力。

    比起外界的滔天压力，薛莜莜更揪心的，是杨绯棠的心。

    自接到父母双亡的噩耗那一刻起，杨绯棠的神就如同被生生从土壤离，无依无，悬浮于虚无的混沌。

    震惊、剧痛、麻木、自责……绪如漆黑的汐，反复冲刷着她。她像一被空灵魂的躯壳，整夜整夜无法眠，形同幽魂般在空的别墅里游，她总会蜷缩在素宁卧房的地毯上，仿佛那样就能靠近一早已消散的温度。

    无数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而上。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被可怕的梦魇惊醒，吓得浑发抖，赤着脚跑冰冷的房间，在昏暗走廊里无助地哭泣。是素宁披着睡袍走来，蹲，将小小的她整个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脸颊贴着妈妈柔馨香的颈窝，在那平稳的心和温柔的摇晃，所有恐惧都渐渐远去，世界重新变得安全。

    那样的怀抱，那样的安全，再也没有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噩梦都更让她绝望。

    葬礼那日，天沉如铅，压得人不过气。殡仪馆最大的厅堂人攒动，前来吊唁者形形，真与假意、哀悼与探究的目光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杨绯棠站在亲属列的最前端，一纯黑丧服更衬得她形单薄如纸，面容苍白憔悴。她从工作人员手接过父母的骨灰盒时，指尖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随即稳稳抱住，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白。自始至终，她没有落一滴泪，只是被咬了一排刻的齿印，隐隐渗着血丝。

    杨绯棠持将两人分开安葬。

    哪怕这一决定会加剧舆论的漩涡，会让她本就艰难的境雪上加霜，哪怕家族反对声四起，她依然固执己见。

    杨天赐的骨灰被安置杨家祖坟那奢华而冰冷的汉白玉墓xue，仪式繁复而沉闷。全程，她的灵魂都仿佛离了躯壳，神空地履行着程序。

    而此刻的杨家，早已成了一锅粥。

    人人盯着的都是那些溃散的利益，本没有人真正在意杨天赐的离开。

    接着，是素宁那边。

    寒料峭，湖面泛着钢铁般的灰蓝光泽。

    杨绯棠独自站在那棵熟悉的柳树，一动不动。薛莜莜站在不远的车旁，不敢靠近。她看见杨绯棠极其缓慢地打开骨灰盒，将素宁的骨灰轻轻倾洒向湖面。细密的尘末随风扬起，一分沉静的湖，一分如同冬日最后的细雪，沾了她漆黑的衣襟和发梢。

    良久，杨绯棠转过，脚步虚浮地走回来。她的脸上依旧没有泪痕，只有底密布的红血丝和一被彻底掏空后的疲惫。

    颜薇在徐鹰的搀扶也颤巍巍地来了。她看起来比躺在病床上时更加苍老衰败，望着外孙女的神充满了痛惜与懊悔。她总觉得，当时是她不够谨慎，明明已经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了，为什么为了尊严，不把她留来多说几句，或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人生，本没有什么或许。

    她挣脱搀扶，走上前，抱住了杨绯棠，想要给她一支撑，一来自血脉迟来的意。

    然而，杨绯棠的僵如铁，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任由那颤抖的手臂环住自己，目光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远。

    “棠棠……跟姥姥回家吧……”颜薇的声音嘶哑破碎，她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早已将所谓的家族颜面抛诸脑后，此刻她只想把女儿留的唯一血脉护在羽翼之，用余生去弥补。

    杨绯棠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我想一个人……待着。”

    纷如麻的后事，从正月一直拖沓理到立，才勉理一个苍凉的廓。

    杨氏集团正式破产清算程序，曾经的商业帝国沦为财经报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而那个曾经鲜活明媚、恣意飞扬的杨绯棠，似乎也随着那个时代的落幕，一并沉寂了去，变成了一抹游在大宅邸里的影。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可又有一更沉重的、悬而未决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心，尤其是薛莜莜。

    杨绯棠拒绝沟通。

    她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对所有人，包括匆匆赶回的楚心柔，都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沉默。

    她的状态可见地糟糕去，医生警告说，期的应激与压抑若得不到宣，人的神终会彻底崩溃。可大家都束手无策，任何关切的碰，似乎都只会让她缩回壳更。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个傍晚，薛莜莜终于在杨家空寂无人的别墅客厅里找到了她。

    杨绯棠没有开灯，就那样独自坐在冰冷光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同样毫无温度的沙发，双臂环抱着屈起的膝盖，怔怔地望着窗外最后一缕残被黑暗彻底吞噬。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

    孤零零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薛莜莜心像被狠狠攥，疼得她几乎不过气。她放轻脚步走到杨绯棠面前，缓缓蹲。

    “。”她低声唤，嗓音里浸满了小心翼翼的哀求。

    杨绯棠像是隔了很久才听见这声呼唤，珠迟缓地转动了一，目光终于落在了薛莜莜脸上。

    那双曾经盛满星河、总是温柔凝视她的睛，此刻只剩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

    “……”薛莜莜声音已带哭腔，伸手想要去碰杨绯棠冰凉苍白的脸，却被她猛地偏过躲开了。

    泪终于无声落，薛莜莜咬住嘴。她多么希望杨绯棠能说些什么，哪怕是恨意滔天的责骂……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好过这样死一般的沉默。

    寂静在空气里凝成胶质，时间被拉得黏稠而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薛莜莜几乎要放弃所有期望时，杨绯棠才终于动了动嘴。她的声音像砂纸过粝的石面，涩得没有一丝波澜。

    “薛莜莜，这你满意了？”

    那句话像是一针，猝然扎薛莜莜的心，寒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她睁大睛望着杨绯棠，一个字也说不来。

    【作者有话说】

    也算是……复仇成功了吧。

    第60章

    恨两清，再也不见。

    ——薛莜莜, 这你满意了？

    薛莜莜大脑嗡嗡作响，怔怔望着杨绯棠，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