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 - 第6o章

    当时檀还半懵不懂的，现在倒是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境。

    这时候，门外传来响动，走了一影，是策景。

    檀第一次看到策景公爵穿得这么宽松悠闲，衬衫式的棉夹克，洗效果的仔。

    但即便如此，他手里依然着那枚金的徽章指环。

    檀立即起，欠行礼：“公爵大人，日安。”

    “别多礼了。”策景笑着说，“都坐吧。”

    檀没有推辞，重新坐了来。

    策景倒没有坐，他只是在踱步，然后笑着说：“我找了个理由让薛散单独在茶室里待一会儿，但我估计离开太久也会很麻烦。所以我希望我们话短说……”

    虽说是话短说，但为公爵的习惯仍让他习惯地铺垫起来。

    檀悉这份委婉，索直截了当：“您希望我对付薛散，对吗？”

    策景略显意外地看向檀渊：“你告诉他了？”

    檀渊：“我弟弟不是笨。”

    檀心想：我可不聪明。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策景没有理帮助自己逃离伯爵府。

    这位公爵檀渊，愿意替他安置家人，自是理之。他们的父母不过是被发卖到矿场的隶，赎安置在平民区，对权贵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可檀不同。他早已是薛散伯爵笼的，要动他，便是要冒着激怒一位不错的伯爵的风险。

    如果说，薛散放着檀在平民区居住一会儿，是为了让檀认识到世间险恶，最终心甘愿地飞回金笼……

    那么，策景的，就是让檀认识到世间险恶，如果想要自由，就必须亲手打碎这金笼，哪怕……要为此噬主求生。

    无论是那一边，檀在他们里，也不过是一条可怜的小狗罢了。

    他们各自站在天平的两端，摇着铃，挥着鞭，都在等待这只困兽选择，究竟要投奔哪一个方向。

    这就是檀真实的境。

    檀看着叶摇动的姿态，判断着风来的方向，然后往那边远望，发梢随风掠过他的耳际，极为完的侧脸。

    策景注视着他：“我理解，薛散待你极为优厚。但那似乎并非你真正所求，否则你当初就不会选择逃离。”

    “但如果都是狗的话，”檀淡漠回答，“我可能还是宁愿选他的。”

    策景听了，微微有些讶异，然后笑了：“你误会了，我有你哥哥就足够。在事成之后，我会放你自由。”

    说到这儿，檀陷沉默，显然是掂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少爷，他很明白，上位者的承诺可以很诱人，但不一定会兑现。

    策景似乎也并不打算多费去说服他。

    他只是微微一笑：“你和你哥好好聊聊吧。我该回去招待薛伯爵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太久，未免太失礼了。”

    策景说完便转离去，影很快消失在院的廊之间。

    檀静立片刻，空气只余风拂叶动的微响。

    他缓缓转过，目光沉沉地落在檀渊上。

    檀渊说：“你是想问，我在这个事扮演什么角吗？”

    檀直视檀渊：“你知公爵的全盘计划，所以一直劝我不要信任薛散，引导我逃离他，对吗？”

    檀渊坦然回应：“如果你还记得清楚，我从未迫你过任何决定。倘若你真心不愿离开薛散，我绝不会提让你走。”

    檀扯一笑：“是的，是这样没错。你没有迫我，只是让我走向你为我预设的路。”

    听着这句仿佛讽刺控诉的话语，檀渊是一脸的无愧于心：“那我只能说，你实在不识好人心了。”

    檀也很理解：“因为你的确认为薛散对我没有真心，我留在他边只会痛苦。”

    “没错，我确实利用了你，”檀渊抬手了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甚至可以说……这话我真不说，但确实是在‘为你好’。”他轻嗤一声，“光是说这三个字，就觉得自己上有了老人味。”

    檀不置可否：“如果我对薛散而言并不特殊，策景也不会想到要利用我。”

    “你当然是特殊的，”檀渊斩钉截铁地说，“你可是他成为伯爵后亲自挑选的第一个‘’——或者说，‘猎’。”他话音稍顿，意味地看向檀，“你该不会……到现在还相信吧？”

    “我当然相信。”檀也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是它的受害人，自然比谁都更相信它的威力。”

    檀渊闻言一噎，神充满看向绝症病人的绝望：“所以，你觉得薛散真心着你。”

    “那我倒不是这意思。”檀缓缓。

    檀渊松了一气：“你说话别大气。”

    檀却话锋一转：“可你既然不信，难就真信公爵的承诺？”

    “要让人信守承诺，靠的不是真心，而是手段。”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檀，“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说到到。”

    檀默然半晌。

    檀渊挑眉：“你是不相信我了，对吗？”

    “我不能这么说。”檀。

    “没关系，这样很好，证明你大了。”檀渊不以为意，“你可以回去多想想，有什么手段能确保我、甚至策景没有轻易毁约的余地。”

    檀垂眸轻轻了指尖，半晌才抬望来，语气平静地转开了话题：“之前在酸梨街，你答应会帮我查的那件事……现在有展了吗？”

    檀渊没想到檀话锋一转，居然说来这个。他蹙眉：“你是说，让我查你和薛散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那件事吗？”

    “不错，你说过，既然那个时候雨旸在场，那么应该很好查，毕竟我和雨旸的集很少。”檀问，“现在有眉目了吗？”

    “有了。”檀渊，“策景似乎知什么，但他并未跟我详细说。”

    “策景知？”檀暗暗吃惊。

    “策景确实知，但他表示……这消息涉及皇机密。”檀渊神微敛，声线压低，“若要他开，你得拿足够分量的筹码来换。”

    檀眉宇微蹙：“皇机密？”

    “不错。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看能准备什么合适的砝码。”檀渊说着，瞥了一腕表，“你也差不多该回——”

    “不用等之后。”檀倏然抬眸，“我现在就有筹码可以换。”

    第47章 真正的初遇

    茶厅之，薛散与策景相对而坐。

    二人面上皆带着三分笑意，寒暄了一会儿，闲谈近况。

    “你已经把找回来了。”策景笑着说，“这真是可喜可贺。但愿他在外漂泊这些时日，不曾受苦。”

    “受什么苦？”薛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家宝贝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