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鹿树 -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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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并辔而行的时光里,变得亲密了许多。

    人一旦熟悉,心防便会松懈,话语便如开闸的洪,滔滔不绝。

    而话多了,难免会向自的来路。

    仿佛是为了换某隐秘的信任,我率先将自己的过往和盘托

    我和她说,我老家在云南红河南岸的元县,家里的梯田文化,就和那儿的红米酒一样,醇厚而闻名。

    尤其是七八月间的火把节,四里八乡的人都会聚到心县的梯田旁,人山人海,闹得能把天都燃。

    她合地憧憬的神,说那一定是很壮观的景象。

    我还告诉她,我随母亲姓远。

    她听了,轻轻赞了一句:“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时髦,很有想法的姑娘。”

    我觉得那个“姑娘”的称呼,从她嘴里说来特别可

    我挠挠,心里烘烘的:“是啊,她是很时髦。”

    “她从小就跟我说,女孩嫁不嫁人不重要,但一定要有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要有自己的天地。”

    以为然地,目光里带着欣赏:“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人生在世,确要有安立命的本事,那是谁也夺不走的底气。”

    她顿了顿,看着我说:“你现在就很好啊,周雨说你工作非常。”

    我嘴上谦虚着“虎虎吧”,心里却还是有些得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第二章是楔,请不要过这两章,

    大家,除夕快乐。

    第2章 楔:02

    很快,冬天来了,翁特旗的草原,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雪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夜还是清朗的星空,清晨推窗,世界已被一而浩大的寂静重新塑造。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不急不缓。院、草甸、远山,所有棱角都被这无尽的白抚平包裹,天地间只剩一片静谧的纯白。

    作为一个在南方冬季里大的人,我从未见过如此阔大而净的雪。

    这吞噬一切声响,覆盖一切杂质的绝对力量,让我心尖发颤。

    我几乎是踉跄着扑里,仰起,让冰凉的雪片落在的脸颊和睫上,激动得呜哇叫。

    就在这时,我听见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踩在新雪上,发“咯吱”一声脆响。

    回过琴正站在屋檐上依旧裹着那条素灰毯,静静地看着我。

    她脸上没什么表,但那双潭似的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或许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宽容。

    “南方的雪,不这样吧?”她开,声音在落雪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抹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像撒盐,或者雨夹雪,落地就脏了,从没这么……这么铺天盖地过。”

    她,目光投向院外那片无垠的雪野,看了片刻,忽然问:“想不想去走走?骑。这时的草原,是另一。”

    我的心猛地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想!”

    她转厩牵,我像个兴奋过度的孩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牵来的是一匹枣红的母在雪光映照像上好的锦缎,温顺地打着响鼻。

    “它叫‘其其格’,儿的意思。”琴抚摸着儿修的脖颈,动作轻柔而熟稔,“最稳,认得回家的路。”

    她扶我上,手掌托住我的肘,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能觉到那沉稳笃定的力量。

    她的指导简洁至极:“坐稳,放松,跟着它的节奏。它走,你便走;它停,你便停。”

    她自己则利落地翻跨上另一匹通漆黑的骏,牵过“其其格”的缰绳,引着我们缓缓步雪原。

    蹄踏蓬松的新雪,发沉闷而厚实的“噗嗤”声,一步一个的烙印。

    世界骤然被简化到极致:前方是直而松弛的蓝背影,她的袍角随着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四周是漫无边际,耀夺目的白,一直延伸到与低垂铅灰天空模糊相接的弧线。

    耳畔的风掠过雪原表面,带细微嘶鸣,心平稳来咚咚咚地

    冰冷的空气肺里,带着雪粒清的刺痛,却奇异地将所有郁结的浊气涤一空。

    “这里真好,”我忍不住叹息,声音被旷野得有些发飘,“好像一把什么都隔开了,烦恼,人群,甚至……时间。”

    “自由得让人害怕,又让人着迷。”

    “就像有时候写作,钻自己构建的世界里,什么都忘了。”

    琴没有回,她的声音顺着风飘来,被得有些断续,却字字清晰:“写作是逃去。这里……”

    她似乎轻轻挥了手,括了前无垠的洁白:“是让你无可逃,只能面对。”

    我怔了怔。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投我刚刚还在为“自由”呼的心湖,漾开一圈涟漪

    “那……面对之后呢?”我问。

    这次,她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雪落地还要轻。

    “面对之后?”她顿了顿,“才知自己究竟有多轻,或者有多重。”

    琴放缓了速度,将“其其格”的缰绳轻轻搁在了我的鞍前桥上,扬了扬:“试着,自己让它走起来。”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鼓励的平静:“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用肚轻轻碰碰它的肚。”

    “别怕,‘其其格’认识我,也认识路。”

    我依言照,动作笨拙。枣红儿温顺地加快了步伐,从漫步变成了小跑。

    风骤然变得凶猛,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扑来,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又冷又麻。

    视野开始有节奏地颠簸摇晃,远的雪丘和近的枯草连成一片动的白波浪。

    那一瞬间,奇恐惧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狂喜的兴奋。

    琴的黑不知何时已与我并辔而行,她控着缰绳,不远不近,像一沉默而可靠的影,永远在我目光可及的侧前方。

    我们在一片稍的坡地勒

    回望去,民宿已缩成雪原上几粒微小的,在无边的素白地闪烁着,如同迷失在洪荒的舟火。

    天地间仿佛只剩我们两人,两匹,以及这充斥寰宇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雪片相互的窸窣,听见自己血和心脏剧烈捶打腔的轰鸣。

    “觉如何?”她问。

    气息平稳,唯有脸颊被冷风与疾驰染上两抹生动的红,衬得那双睛愈发明亮,如同雪地里的寒星。

    我大着气,腔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刺痛,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像……像被从里到外拆开,在这风里雪里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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