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不到五个月，方时蕴又跪在了供桌前。
不应该是这样的，事
不会是这样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每当自己觉得事就要好起来的时候，就突然急转直
了呢。
妈妈留的遗书她到现在都没有打开，就放在自己的床
柜上，是妈妈亲手留的。
她不敢看，害怕里面的
容会让自己更崩溃。方时蕴的
睛是麻木的，她的脑更加混沌，她一直反复回想「为什么，怎么会」这个问题，却似乎
了一个程序上的黑
，思绪没有连贯，脸上也没有任何表，像是一个已经死机的机
人。
家里又
现了很多人，大多是很久没见的亲戚，之前一直在南方疗养的叁舅匆忙赶回，只为了给自己的妹妹
理后事。叁舅像是送走爸爸时的宋亚臻，联系火葬场和葬礼送别仪式，帮着方时蕴理妈妈的一切
后事。
小姨彻底崩溃了，她的泪不断地溢，将整个脸庞的都打
，疚自责在她的
里拥挤堆迭。
“我那天……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家，偏偏你表
说……需要家里的
本，我看
铁来回也不费太多时间，我怎么就……”小姨
噎着说，但再多的懊悔也不能挽回的生命。
“是妈妈自己选的，小姨。”方时蕴一晚都没睡，一直在客厅待着，嗓
都是哑的，“就算没有表的事，她肯定也会找别的借的。”方时蕴膝盖僵
，但还是蹲在小姨面前。
她镇定得像个局外人，还在安
着面前的小姨，但此时的她面无表，好像只是在执行一段被预先输好的代码。
宋亚新看着前女孩，却发现她的睛一直看向的是自己旁边，放空一样的状态。
“蕴蕴，你去洗漱一，来吃
东西吧。”文娜恩从宋亚臻事那天晚上就一直陪在方时蕴边，她在方时蕴家住了叁天了，但是每天晚上方时蕴都在客厅一个人待着，偶尔她不放心，半夜起查看，只看到方时蕴不是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就是坐在地上。
每次自己去看，方时蕴都没有在休息。
方时蕴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睡眠，闭上，就是小姨给她打电话的那个晚上，是临门时妈妈的那个拥抱，是她到医院时候，妈妈已经再也不会睁开的睛。
那时妈妈的脸庞还是温
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样的场景，让方时蕴怎么接受，妈妈已经走了。
“蕴蕴，你来，叁舅有事和你说。”叁舅从书房走来，刚刚打完一通电话，看方时蕴的状态实在不对，打算和她谈谈。
最近有很多人来拜访，全都是叁舅在帮忙招待，小姨的痛症犯了，大多时间都在休息，反而是娜恩的妈妈在休息的时候会来帮帮忙。
因为相识的时间太
，所以
妈和家里的亲戚都不陌生，即使很久不见，但只要再简单介绍就能对得上号。
大姑和小姑两家也来看望过方时蕴一次，但是她那时候和现在一样没
神也不怎么说话，让他们只留一声叹息和两个装着500块的信封。
那两个信封到现在还在会客室的茶几上，一丝一毫都没挪动。
叁舅给家里的阿姨放了几天假，最近来的人多，让整个家都
糟糟的，还是娜恩帮着小姨一起收拾。
方时蕴走到茶室，坐在叁舅对面。
叁舅给她倒了杯茶，她熬了叁天夜，发一直用鲨鱼夹随意地固定在后脑，今天早上都忘记洗漱，直接拿起茶杯喝掉。
“蕴蕴，我知
这个事非常突然，对你打击也很大，但是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是得调整过来，毕竟……你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宋家一共5个小孩，姥姥生小孩的时候
间修养了7年才又有了妈妈和小姨，而大舅和二舅早年就去闯
，和两个妹妹关系并不亲近。宋亚臻和宋亚新从读书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叁哥，尤其是后来姥姥不好，姥爷一直忙着工作，几乎就是叁舅宋亚东将两个妹妹带大的。所以妈妈和小姨对叁舅比其他两位哥哥都要更加亲近。
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突然离世，最近的宋亚东也是心力
瘁，血糖和血压都不稳定。但他到底是经历过世事的人，方时蕴还是孩，他要帮着妹妹料理后事，照顾好妹妹唯一的宝贝女儿。
看方时蕴没什么反应，叁舅又拿了那封被放在床的遗书。
“因为怕里面有你妈妈最后要代的事，所以我先拆开看了。”他把重新折迭好的信递给方时蕴，方时蕴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拿着吧蕴蕴，你妈妈的很多话都是写给你的。”
方时蕴双手接过，叁舅又继续开导她：“你也要理解你妈妈，她和你爸爸
很
，所以你爸爸离世对她的打击不比对你的小，更别提她
跟着就确诊了癌症。”
“……”
“尤其是生病这个事儿，咱们旁人看着都觉得难受心疼，你妈妈才是那个一直经受折磨的人，所以她
持不去，觉得累了烦了，你也要理解。”
是这样吗？
妈妈是因为治疗的痛苦和看不到的渺茫希望，才放弃的吗？
是因为和爸爸的太，接受不了没有他的生活才想要追随他而去的吗？
舅舅开导了方时蕴好一会儿，直到又有妈妈的朋友拜访，才起去接待客人。
娜恩又到茶室给方时蕴送了一杯豆浆，她和方时蕴搭话却没被回应，只是被握了握手。
方时蕴一直盯着前被折迭成一个条的白纸神，娜恩知那是什么，只是又默默退了去，在心里叹了气。
方时蕴的大脑发一个信号——“拿起那封信，看一看”。这条指令沿着大脑的神经元一步步向外传递，越过脑
层，路过她的颈椎，然后一分为二走向两个肩膀，沿着她的神经系统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到达她双手的手指。
她用尽了全的力气去拿起那封信、展开那封信。
像是突然换上了阅读障碍，光是开的“蕴蕴亲启”四个字，她就看了叁遍。
信满满的，都是妈妈对她的
和歉疚。
遗书一共四页纸，方时蕴看得妈妈写字时，越到后面越是没有力气，笔画里都是微微颤抖的波浪线，到后面有些字迹也因为气力不足而变得有些杂。
妈妈说，自从爸爸住院以来，她总是能梦到以前的事。而爸爸走之后，她的梦像是走
灯一样，开始是方时蕴时候他们一家叁的景，到后来是方时蕴更小的时候，然后她梦到了怀
前的自己，那时爸爸刚刚离世。
这梦一路倒退，直到前些天，她梦到了刚和爸爸认识的时候。从那时开始，妈妈觉得自己可能就走到这里了。
她受不了看镜里的自己日渐消瘦老去，两鬓的白发遮都遮不住，而更难接受的，是那个洗发时候大把脱发的自己，以及每
化疗都要抱着桶吐不停的浑酸痛的自己。
「孩，希望你能原谅妈妈。这样的活着
本不是在生活，而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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