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两厌 - 第79章

    “就是这个顺序排的，”工作人员手指着表单，公事公办地介绍：“自捡炉最好，推来是完整的骨架，亲人自己装灰。豪华炉是我们来装，家属旁观，工作人员会给你写好位。普通炉就是直接一整包包给家属”他在心里补充，普通炉最惨，尸烧的时候还得翻面。

    “费用呢？”宋临问。

    “这里写着呢，”工作人员把他手里的表单翻到背面，“3000，1000，400。”

    宋临：“那要最好的。”

    过了十分钟，墙上蓝的电屏动了一。宋临看见自己母亲的名字赫然地写在上面：

    邵丹琴 49岁 非正常死亡 状态：火化 自捡灰炉

    宋临抬手，指腹顺着两颊上搓了搓。

    “好了，”工作人员来叫他，一路领着他走火化室里。面前是一个大的铁盒，工作人员递给宋临一双的筷，嘱咐：“不能用手摸，不能用手碰，泪千万不能掉在上面。”

    宋临木然地了，然后机械地夹着筷。

    人死之后居然就剩这样的一小堆白骨。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筷，把剩的一些白灰都倒盒里，对着盒又念了一堆四字成语。

    他给骨灰盒地系上红布，小心地递给宋临：“拿稳咯，妈妈在这里休息。”

    宋临死死咬着嘴没有说话。

    他稳稳地抱着骨灰盒，走去几步才回过说：“那账单”

    “这个不着急的哈，到时候我们会寄给你的，直接银行转过来也行。”工作人员冲他摆摆手。又一个火化炉被推来了。

    宋临抱着盒，慢慢地挪到外面的椅上坐着。

    殡仪馆实在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地方。

    这里的瓷砖光洁锃亮，墙面亮堂如新，乍一看竟和装修致的商场没两样，连空气里都闻不到半分异味。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这里的所有人都着桃一样的红眶，肩膀上带着小白。告别厅里走过场一样推去一台又一台的棺木，外面的屏幕上动着：告别xxx先生/告别xxx女士，人群席一样地响起一波又一波的哭声。

    宋临看见形形的人在他前掠过。

    有人是来烧七，手里拎着吃，他隐隐地闻到烧饼和面条的味。

    他想起来，邵丹琴面得最好吃了。

    后的大门又被推开。

    新一的告别仪式开始了。

    宋临忽然听见后有一女声放声大哭：“妈妈，我这一辈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临蓦地起，抱着怀里的骨灰盒匆匆地走殡仪馆。

    “泪千万别掉在骨灰盒上！”宋临的耳边又响起来工作人员临走时嘱咐他的话。

    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哭呢？宋临心想。

    月亮升起来，满地的银辉。一片云悠悠地飘过去，天彻底黑了。

    “”宋临的思绪慢慢飘远。

    他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宋志明还没有染上赌瘾，一家人常常去附近的公园放风筝，喂鸽。路边有人卖巧克力铜锣烧，宋临想吃，但是卖的太贵了，一个要25块钱呢。宋志明把他抗在肩上，说爸爸带你骑大好不好？咱们不吃这个。邵丹琴在一边看着不说话。回到家之后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乎，过了半晌端来两个气腾腾的盘，说：“妈刚给你炸的大麻！糖渍的！！”

    宋临后知后觉地冒来一个念：沈昭，我也没有妈妈了。

    这个念一旦产生，瞬间一发不可收拾。所谓思念这东西，往往越是刻意置之不理，便越受其害。宋临以为自己上的是铜墙铁，事实上，固若金汤的壳里依旧是血之躯。

    他的咙忽然梗得发涩。角瞥到街角的街公用电话，他几乎是狂奔了过去。他边着气，边用手指飞快地拨着烂熟如心的号码。宋临托着骨灰盒，腾来一只手，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嘟、嘟、嘟”

    不知过了多久。

    宋临闭了闭睛。

    “喂。”熟悉的，低沉的磁的声音。

    宋临在听到沈昭声音的一瞬间就弱了。他在那一刻忽然什么都不想，只想痛痛快快地在沈昭怀里睡一觉。

    就算他偷偷泪了，沈昭肯定也不会笑话他。

    “是我。”宋临说。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沈昭说，他想说我没妈妈了，他想说我们和好吧，他想说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他想说请不要离开我。

    最后的最后，挽留的话却是：“你还有好多东西放在我那里。”

    电话那是久久的沉默。

    宋临抱着妈妈冰凉的骨灰盒，他听见沈昭轻轻地对他说：“宋临，我全不要了。”

    “你都扔了吧。”

    第67章 太可悲了

    宋临拎着笤帚，正把地板上的玻璃渣扫去，对门的王大爷恰好推开门：“哎呦，小临你回来了！”

    他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脸上的褶像了一样直抖。

    “节哀啊孩，遇到这事谁也不好过”话说到一半，他就要把门关上。

    邵丹琴这一去世让周围的房价狂跌七成，邻里街坊看到宋临就开始表演鼻嘴乾坤大挪移，一副面肌痉挛的样。

    宋临不动声地握住了门把手：“王大爷，您知附近哪里有靠谱的介吗？我想把这房卖了。”

    “你现在要卖？大爷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房现在可是大凶啊”

    “我知，”宋临，“多低的价我也要卖，我得给妈妈买墓地。”

    见王大爷没反应，宋临补充了一句：“我听说您儿是房产销售的，知的消息总比我从报纸上看的灵通些……”

    “这……这哪能呢？” 王大爷说着说着又要关门。

    宋临伸手抵在门沿上，两人暗暗较着劲。半晌王大爷松了：“那行吧，我回帮你问问！”

    这一问就彻底没动静了，不知要等到猴年月。

    宋临本想着尽快把房脱手，一来是急着凑钱，二来是宋志明在外面还欠着额债款，继续住在这里，总归是不安生。

    他在x大附近找了一个小租屋，东西朝向，冬凉夏。唯一的优就是租金便宜。

    宋临暑假的大分时间都泡在租屋里。上完家教回来，看一会书，饭洗碗，然后上床睡觉。

    那天给沈昭打完电话之后，他大病了一场，卧床很时间也不见好转。医生说他免疫功能低且气血注不足，表现为面苍白和神萎靡靡，必须好好静养。

    游然偶尔会帮他从医院取回煎好的药包，顺来抄宋临专业课的作业。

    这会他正坐在宋临床边念叨个不停：“我都跟班里的女同学说过多少次了，我舍友人压就不冷，不冷，你们别因为他得帅给他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