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桃 - 第64章

    佟锡林觉他更多时候是迟缓的，甚至迟钝，佟榆之对这个世界的回避，或多或少还是影响到了他。

    而让他唯一主动想要去改变什么、一次次为之左右摇摆的人，好像只有孔迹。

    “我算重吗？”他起一只饺，将这句话还给孔迹，“我心理已经不再认佟榆之，黄莉榕也被我拉黑了，这辈不打算认她。”

    “都说没有养恩也有生恩，我这么对待亲生父母，真的算得上有吗？”

    孔迹没想到会听见佟锡林这样一番话。

    这话里的东西有些沉了，被佟锡林以这样轻和平淡的吻说来，几乎带上了不像他的淡淡疯。

    有儿……危险。

    像一棵生在沼泽边的小树，虽然一直挣扎着让自己向、成，远离淤泥的缠绕与包裹。

    可毕竟被那些环境包围着，很难保证有没有某树枝，会在某个没有注意到的时刻歪。

    “看着我。”孔迹停手里正在的饺，第一时间打断佟锡林，盯着他的睛。

    佟锡林将手里包好的饺放好，很听话地抬起。

    “你是个很好的小孩儿，佟锡林。”孔迹郑重地告诉他，“你的一切行为都有原因，你在成里没有走错一步歪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明白吗？”

    这样的夸奖和肯定，佟锡林每听孔迹说一次，心里都会叠加上一层不一样的东西。

    他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叉在一起，用手背兜住，和孔迹对视。

    “喜你算不算走错了歪路？”

    佟锡林突然问。

    电视里的采访节目仍在继续，记者喜气的声音扬了音调，回在客厅里。

    而电视以外的世界，反像是被摁暂停键，佟锡林神认真，睛里的光又亮又直，落在孔迹睛里。

    佟锡林喜孔迹这件事，在孔迹里完全瞒不住，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可这么堂而皇之的说来，却是一次。

    “其实你恶劣的，叔叔。”佟锡林开了这个，索就继续说去，“你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没告诉我，把我接过来，看来我喜你了，还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第二个佟榆之。”

    “这是以前的你的事。”

    “后来呢，我不想喜你了，考远了不想回家，你又开始当个好叔叔。”

    “真的很好，好到周琦说你把我当珠。”

    眉心有儿，佟锡林歪搔了搔。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在想什么，”他重新看向孔迹，“或者说，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你给我买机票我没回去，你直接飞过来和我聊天那次，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态度会变。”

    “现在你总鼓励我，让我自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受人生，我了。”

    “所以现在站在我自己——佟锡林，不是佟榆之儿的角度，我很想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佟锡林最近没少试探。

    他发现了，在孔迹得知黄莉榕的事，飞到学校去接他的那个拥抱开始，两人之间亲密的小动作又开始变多。

    这些小动作对于他们而言，有着无需戳破就心知肚明的默契：这是超越了正经叔叔应有的行为。

    佟锡林需要他的安抚来帮助自己平复绪，平复结束后，他也不远离。

    他保持着这亲密，主动靠近，更亲密，对孔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孔迹不拒绝，不接受，不抵也不阻拦。

    和此刻面对佟锡林的问话一样。

    佟锡林也不急，就这么看他。

    互相看了好几秒，孔迹从面前捡起一小摞饺，丢到佟锡林的盘里。

    “光说话不活？”他把舀饺馅的勺柄也一并弹过去，“偷懒。”

    “哦。”佟锡林起一张继续包饺。

    包完面前几张，他又不动了，往桌上一趴，还盯着孔迹看。

    “现在呢？能说了吗？”佟锡林追问不舍，“你到这会儿还装沉保持沉默是没用的，叔叔。”

    孔迹是真被乐了。

    “佟锡林。”他喊了一声。

    “哎。”佟锡林立答应。

    “我向你歉，”孔迹用手背蹭一佟锡林的发，认真说，“为之前把你当作你爸的事儿。”

    佟锡林现在对这件事都无了，所以也没回应，继续听着。

    “那会儿确实不是个纯粹的叔叔，有私心，为我自己。”孔迹包上一只饺，整整齐齐摆在盘里，“现在也有私心，为了你。”

    “你还太小了。”

    “我说让你不要成为佟榆之，不要为他们的错误买单，就是真心这么想。”

    “你年龄小，”他重复一遍，“去过的地方少，见过的人也少。”

    “以后如果有一天，你遇见更适合你……”

    孔迹的话没能说完，佟锡林摇着打断了他。

    “听不懂，也不听。”他皱皱鼻，从桌上坐直起来，“你可以以辈的份引导我，但是别替我决定，觉得我以后一定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没发生之前谁也不知。”

    “我现在想知的只有一件事，你到底对我有没有其他心思？”

    第59章

    孔迹那些话佟锡林怎么可能听不懂。

    类似的话他都已经听过不止一遍了。

    老楼里的那次谈心, 孔迹先提醒他要多看世界。

    在秦季自曝取向的那个傍晚，他因为困惑和孔迹通电话，孔迹开始引导他要多认识人。

    ——为叔叔的孔迹不会阻止佟锡林去往更远的地方, 认识更多同类, 他甚至支持佟锡林去试着谈谈恋。前提是对方能够给予佟锡林的条件，不会比他孔迹差。

    这会儿孔迹倒是不调条件不条件的事儿了，可这话里话外, 还是同样的意思。

    “如果是我刚被你接过来的时候，你跟我说这些, 我会动。”

    佟锡林也不再跟孔迹玩试探游戏，他将这些压在心底的思绪坦然告知。

    “因为那会儿我也希望你是个很好的叔叔, 是个纯粹的辈。”

    “可那时候你不是以一个叔叔该有的态度来对待我的, 你已经提前犯规了。等我喜你以后, 你又反过来说这话, 当上好叔叔了。”

    “这对我一儿也不公平。”

    理智上的佟锡林完全能明白孔迹的好意, 上的他对这份好意则完全不接受。

    “不要和我说以后我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不要替我考虑了, 我不需要。”

    佟锡林非常认真。

    “你只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对我有其他的心思，还是没有, 二选一就够。”

    他一直是个很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