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桃 - 第55章

    佟锡林不馋心，但他总忍不住望着那位妈妈看。

    小孩儿不会藏神，有一次大概是被人家注意到了，这位妈妈突然对上佟锡林的视线，她牵着女儿在佟锡林面前蹲来，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也给佟锡林拿了块心。

    是一小袋单独包装的夹心棉糖。

    她手上和衣服上，有着柑橘清新洁净的气味，不知是洗衣还是香，或者护手霜。

    那晚佟榆之最后一个来幼儿园接他，班里的老师见怪不怪，机械地提醒佟榆之次早来。

    跟在佟榆之后回家的路上，佟锡林着那块棉糖问佟榆之：“我妈妈呢？”

    佟榆之回看他一，脚步都没停。

    “我怎么没有妈妈？”佟锡林追着问。

    和以往每次一样，他得不到回答，站在路边哭。

    佟榆之站在他面前看他哭，等佟锡林哭累了，再带着他回家。

    小学后的佟锡林学会不再问这个问题，但是很一段时间，他对于“妈妈”的画面，都是温的笑容，和带着柑橘味、洋洋的手。

    人也好，也好，许多东西在最想拥有的时候没有得到，慢慢的就不想要了。

    佟锡林早就不再需要父母的，甚至不需要这两个份的人，他连那份柑橘的味都淡忘了。

    这会儿他闭着缩在座椅里随着车摇晃，那味莫名的从记忆弥漫来，充盈了整个鼻腔，与刚才看到的抖音主页缠绕在一起，他咙痉挛着发呕的声音。

    “是不是车了？”前排的司机忙降车窗，“可别吐我车里啊。”

    “嗯？”齐原被吵醒了，眯瞪着朝后看，“谁吐了？”

    “啥？”庞晓达也醒了。

    佟锡林没睁，寒冷的夜风车厢，铺在他额和上，他的手依然攥着，一动都没有动。

    齐原和庞晓达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车停在学校门，两人又神了。

    晚饭还没吃，他俩商量着要去吃什么，问到佟锡林的意见，佟锡林摇摇，从嗓里挤一句不饿，想回去睡觉。

    “你是不是冻着了？”齐原抬手朝他脑门上试，“嗓咋听着那么哑？”

    “喝风了吧。”庞晓达也听来了，他，“那你赶回去。”

    “给你带啥？粥喝不喝？”齐原接着问。

    佟锡林没觉得受凉生病，一儿胃都没有。

    拒绝了两人的好意，他昏昏沉沉地回到寝室，秦季去咖啡店还没回来，屋里昏暗一片。

    他连灯都没开，也没去洗漱，把外衣脱来扔衣柜，躺在床上用被把自己从到脚裹起来，逃避现实般闭就睡。

    这场觉睡得又死又不踏实，迷迷糊糊之间他到大灯被打开，听见寝室不时人的嘈杂动静，又从嘈杂慢慢变得寂静。

    佟锡林一直没醒，他陷在泥淖一样的梦境里，那个女人的抖音主页混合着佟榆之的脸，梦魇般缠上他反复现。

    半夜四，他毫无征兆地睁开，其他人已经睡熟了。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那个同学的消息还挂在列表上，他女人的主页，把她从黑名单释放来，一条一条划过每一条视频。

    十四个视频里，三个和她女儿有关，剩九个全都是她搔首姿的自拍视角，其有两条没脸的视频，却俯拍着单薄的丝睡衣和黑丝袜。

    每一条视频的文案都包暗示，每个评论区里的互动都暧昧骨。

    在一条上个月的自拍视频底，有一条评论问她：妹妹怎么改了这个名字，找真儿还是假儿？

    她回复说：当然是我亲生的呀，老公不给钱，找到以后养我呀。

    佟锡林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重新将这个人拉黑名单。

    在车上时截图的那张像也被他一并删除，删完还不够，又去“最近删除”里彻底清理。

    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月，佟锡林在这濒临神经质的神状态度过。

    他的话又变少了，兼职与复习以外的时间，他久地独发愣，像一把被绷的极致琴弦，每次手机上突然有消息来都让他张，担心又有人拿着那个女人的主页来问他：是你不？

    而到了夜人静，他又控制不住去黑名单里看人，看见那个女人更新新视频，他厌恶又忐忑地去，害怕她真的发布一条寻人启事。

    考试月大家心神都绷着，学校里倒是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第一个发现他状态不对的还是孔迹。

    “嗓怎么哑了？”

    他给佟锡林打电话，佟锡林只简单的回应两句话，就被听声音不对。

    “有吗？”佟锡林摸摸结，清了清嗓，“可能午吃咸了。”

    这个说法也算合理。孔迹提醒他几句注意保，别冒，顺手就给佟锡林又单了一些宝宝和冒灵。

    佟锡林听着他好像总是游刃有余的声音，心压着的石一寸寸往发沉。

    他想和孔迹说，似乎说来能舒服一；又连提起这件事都让他从胃里到恶心。

    “佟锡林？”孔迹得不到他的回应，又喊他，“是不是神不好。”

    佟锡林恍惚着回过神，着自己笑一：“有儿，昨天复习太晚了。”

    “去睡一会儿。”孔迹放心来，轻声说，“好好休息。”

    第50章

    收到第二个人分享来的抖音截图, 是在这学期最后一次去辅导班上课的时候。

    那天的天津正式落今年第一场雪，地铁上人很多，车厢里很吵。

    佟锡林和秦季一起抓着扶手, 期末考还没结束, 他用手机看复习资料，随着车轻轻摇晃。

    秦季也在见针的背书，两人连余光都有意避让着对方, 非必要况谁都不会主动开说话，最近几个月都保持着这状态。

    佟锡林算着应该还有两三站才该车, 地铁停时，秦季推推他的手臂, 他望过去的神还有些莫名。

    “到站了。”秦季说。

    佟锡林一愣, 抬朝站牌表上看, 竟然真的到了。

    他踩着关门铃挤车厢, 晃了晃发懵的脑。

    这懵的况, 这段时间常有发生。

    到辅导班后给学生讲题也是, 他嘴里说着南, 在白板上写一个北，被学生提醒“写错了”, 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错在哪。

    “小佟老师, 你是不是熬夜了。”赵琳琳给他递了包咖啡, “黑圈都挂脸上了。”

    “是吗。”佟锡林没接咖啡，两条胳膊直直地撑在桌沿上, 低着闭了会儿, “不好意思，了。我们继续上课。”

    等上完课回学校，地铁站时, 佟锡林又忘记了刷卡，门禁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秦季在门禁的另一端回看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