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桃 - 第4o章

    这次他扯围巾，被孔迹抓住了手。

    佟锡林要往后，孔迹力气很大，着他的无名指拉到前看，眉心一蹙起来。

    他用指尖刮了刮佟锡林手上的小包，在第二个指节侧面，又红又。

    是个冻疮。

    “怎么这个东西。”孔迹盯着他，瞳孔黑得发沉，“你在什么兼职？”

    冻疮是以前在南方小镇留的冻，佟锡林小时候脸都烂过，大后不冻脸了，手上还会起。

    跟着孔迹到北方之后，冬天到有气，他也不用活，一直没复发。

    天津也有气，但他在咖啡店少不得碰，有时候还要帮着来货的车搬东西，店里店外冷风一激，明明没觉得冷，不知不觉还是冻来一块。

    “习惯了。”他用了儿劲才把手回来，蜷着指尖揣外袋里，“天和就好了。”

    孔迹没说话，站在面前盯着他。

    路灯在他后，佟锡林被孔迹的影拢着，低着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孔迹的声音重新平和来，问佟锡林：“吃饭了吗？”

    “吃了。”佟锡林声音发闷，“你呢叔叔。”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孔迹迈开往小区里走，不提自己吃没吃饭的事。

    老小区的路灯年久失修，灭了一大半，亮着的几盏灯光也昏昏暗暗。路上没有其他人，小区里显得幽暗又寂静。

    楼里的应灯也不亮，佟锡林在黑的楼里穿行，掏钥匙开门。

    小侣的火锅已经吃完了，但是没收拾，泛着油光的红汤晾在锅里，桌上的纸巾剩饭一片狼藉，地板上不知是洒了汤料还是，印着几个杂的黢黑鞋印。

    他俩正窝在沙发里亲地说话，男生搂着女生，女生笑倒在男生肩膀上。

    看见开门来个陌生人，两人立坐直了，也没打招呼，起往房间走。

    “我睡楼上。”佟锡林回对孔迹说。

    孔迹打量着楼的布局，目光从脏到的玻璃上扫过，没声。

    秦季正坐在床边手机，看佟锡林带着孔迹上来了，非常意外，但立礼貌地站起：“叔叔。”

    孔迹看着他，像在寝室见第一面一样，嘴角微微往上一抬。

    “我正要去洗澡。”秦季也笑一，朝二楼的卧室指指，“佟锡林的房间在里面，你们聊。”

    他拿着衣服去了，佟锡林转开卧室的门，孔迹走去，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除了一张老木板床，和挤在窗边的桌，屋里连个衣柜都摆不。

    “住这里？”他拎起被一角了薄厚。

    “嗯。”佟锡林把门关上，继续揣着兜站在门边。

    孔迹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都不声，整个二楼静得能听针。

    如果在以前，还在孔迹家里，可能孔迹会过来贴贴佟锡林的额，他的后脖，用过分亲密的肢语言和他说话。

    但这些表达暧昧的、亲昵的举动，从他们去看完佟榆之回来之后，就在不知不觉消失了。

    孔迹拽开桌边的椅坐，示意佟锡林坐在他对面：“聊聊。”

    是得聊聊。

    佟锡林没抗拒，走过来在床边坐，不过还是垂着，不想让孔迹看清楚正脸。

    “佟锡林。”孔迹声音很轻地喊他，上微微前倾，手肘杵在膝盖上，是个拉近距离的姿势。

    “我听着呢。”佟锡林摘围巾，不抬，放在上叠好。

    “为什么不抬。”孔迹问。

    从刚才到现在，佟锡林一直在规避孔迹的目光。

    叠围巾的动作慢了一瞬，佟锡林的睫缓慢扑闪，缓缓抬起，第一次正式地与孔迹对视。

    “你心里不清楚吗，”他也轻着嗓问，“叔叔。”

    第36章

    孔迹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 佟锡林不回家也好，不抬也好，他心里一清二楚, 有些话才必须摊开扯平了聊。

    佟锡林在孔迹里就是个小孩儿, 年龄和关系上的差别摆在那，别说现在，哪怕再过十来二十年, 佟锡林依然是个小孩儿。

    但小孩儿会大。

    少年人的成总伴随着和秘密，很青涩, 大分人在这个过程有酸有甜，可佟锡林的整个成过程好像都是酸的。

    他大的每一步都硌脚, 像是鞋里嵌了枚石, 不至于走不了路, 却磕磕碰碰地左右了他成的方向和步伐。

    “你和你爸确实很像。”孔迹看着他说。

    佟锡林刚刚抬起来的睛眨也不眨地停了很久, 底自嘲的绪, 重新垂去。

    “但你们完全不一样。”孔迹又说。

    佟锡林还在折那条围巾, 带着冻疮的手指在灯光红得刺, 微微蜷起来。

    “像是一觉，佟锡林。”

    孔迹说话的语速很平缓, 不不慢, 保持着倾的姿态, 但吻不再是哄小孩，而是平等沟通。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只觉得你睛和你爸像。没办法, 基因里带的。每个人上都包着父母的一分，有先天的，有后天的, 有好有坏，规避不了。”

    “其实对于我来说，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去看到你这个人，给我的受很讽刺。”

    佟锡林一字一句的听，在这时候又抬起了。

    “为什么，”他小声问，“你不是对他没有抵抗力吗？”

    “嗯，年轻的时候确实没有。”孔迹笑了。

    如同孔迹所说，他上也继承着来自父母的一分特，天生就有着骄傲的格，又在优渥的家条件大，在十七岁那年龄，他的傲慢、自负，和特立独行，几乎让所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那时候的孔迹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取向，他在那个夏天跟着画室去旅行写生，在锡林郭勒无边的草海，遇见穿白衬衫的佟榆之。

    也许是五官，也许纯粹因为那双睛的线条。总之年少时的心动太纯粹，没什么理。

    相同取向的人之间有着奇妙的磁场应，视线对上各自心里就有了数。

    孔迹在锡林郭勒停留的时间并不，短短半个月。

    之后的一年里，他独自前往锡林郭勒很多次，他和佟榆之从开始到结束都跨越着距离，直到佟榆之说他要和女孩结婚了。

    孔迹问过他，翘掉一场重要的校考去锡林郭勒，想让佟榆之当面给他个说法。

    佟榆之什么都不说，整个人都变得冰冷，留给孔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年龄太小了，你不懂。

    佟锡林上次听孔迹提起佟榆之，躺在他膝盖上掉泪。

    这会儿坐在老旧的租楼，看着孔迹面平静地说这些更的事，嘴角幅度很小地抿了抿。

    “年龄小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