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桃 - 第37章

    他主动指向小区外的一家路边面馆：“正好我想吃面。”

    十二块钱一碗的面，面碗里薄薄两片，胶黏的小桌灰脏的墙，调料瓶上覆着厚厚的油，吊扇在嘎嘎悠悠的转。

    店里没开空调，雨后倒也不燥，面馆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顾客，老板在柜台后面用蒲扇赶苍蝇。

    秦季坐后先拽一节纸巾，把两人面前的桌了，看着安静拌面的佟锡林，自嘲一般低声问：“没来过这店吧。”

    佟锡林来过太多了。

    佟榆之去世后那两年，他不能在学校吃堂时，吃的是比这破烂得多的苍蝇馆。

    那时候他为了省钱，吃面都不加，只素面。

    “我其实……”他在心里斟酌，不知怎么回答秦季这个问题。

    还没整理好语言，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孔迹似乎是对佟锡林如今的已读不回有些不满，这次倒是没弹视频，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接一电话。”他向秦季示意，接通后喊了一声“叔叔”。

    “视频不接，消息不回，倒是还记得你有个叔叔。”一个月没见，孔迹的声音还是那么闲适懒散，带着很低的笑意，“嘛呢。”

    “吃面。”

    面太，秦季放筷起，去冰柜买矿泉。

    孔迹刚接受完合作方的宴请，随问：“蟹黄面？”

    “平民面。”佟锡林说。

    第33章

    秦季拿了两瓶回来, 递给佟锡林一瓶。

    “有儿凉。”他轻声说，“需不需要给你换常温？”

    “没关系。”佟锡林放筷接，“谢谢。”

    一张桌的距离隔不开声音, 孔迹听见了, 又问佟锡林：“和同学一起？”

    佟锡林“嗯”一声，了面。

    “秦季吗。”孔迹又问。

    佟锡林又“嗯”。

    一通电话打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孔迹撂句好好吃饭吧, 把电话挂了。

    来学校一个月了，谁都接过家里的电话。相较而言, 佟锡林接到的电话是最少的，至少秦季听见的只有这一次。

    这一次电话还不是来自父母, 而是叔叔。

    开学来报时, 来宿舍送佟锡林的也是他的叔叔。

    “你和你叔叔很好。”秦季状似不经意的开了。

    他这话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结合秦季本人的家况, 他以为佟锡林和他一样, 父母离婚, 或者关系不和, 总之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 才会把孩托付给叔叔照顾。

    叔叔再亲毕竟不是直系亲属，所以佟锡林总表现这样冷淡的态度, 也就能够理解了。

    佟锡林掀掀看过去, 又想起午江林送来的宝宝。

    说是孔迹从手机天气上看到他这边在雨。

    “还好吧。”他不想提太多孔迹, 简单敷衍，“都是因为我爸。”

    “加儿醋吗？”秦季没再多问, 把醋瓶朝他递了递。

    佟锡林摇摇, 笑一：“我喜原汤。”

    他俩在面馆吃面，寝室群里消息也没停。

    齐原傍晚睡醒，艾特他俩问你们人呢, 是不是趁我们睡觉偷摸去玩儿了。

    这会儿庞晓达也醒了，两个人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着晚饭怎么解决。

    秦季拿起手机给他们打字：床对床，还得打字聊天？

    齐原：累了。

    庞晓达：说话都累。

    齐原：一动不想动，懒得张嘴。

    庞晓达：你俩啥去了？

    两人说相声似的，佟锡林看着好玩儿，也去回复：我们来面试个兼职。

    齐原：。

    齐原：睡着万把块的床垫兼职去了说是。

    庞晓达：啥兼职，面上了吗？

    辅导班助教的工作，在第二天收到了回复，佟锡林和秦季都面上了。

    兼职时间排得也不，每周的一晚上两小时，和周日一整个半天：秦季上半天，佟锡林半天。

    助教的工资课时结算，一节课不落的上来，一个月也没多少钱，比佟锡林暑假在网吧挣得少儿。

    不过时间宽松，又是他擅的学习领域，佟锡林很满意。

    但想挣钱就注定有些东西要舍弃。

    国庆假期，辅导班安排了一整集训课，这七天时间排得非常凑，几乎每天都有课。

    周琦原本计划还要来玩儿，盘算着去北京逛逛，一听佟锡林给自己找了个兼职，他人直接蔫儿了。

    “那我还去个。”他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一天空儿倒不来啊？”

    “真的没时间。”佟锡林跟他打着电话，也不好意思，“要不你还来我这儿睡觉吧，每天上课也就几个小时，上完课我陪你在天津玩。”

    “拉倒吧。”周琦好不容易脱离的苦海，听见上课两个字都脑仁疼，“去你那睡我还不如回家睡。”

    齐原和庞晓达国庆也要回家，宿舍一空了来，只剩佟锡林和秦季两个人。

    他俩相起来非常简单，都不是话多的人，每天一起去辅导班，各上各的课，到饭儿简单吃吃便宜的路边摊，了课再一起回去。

    两人很默契，都不提其他需要钱的吃喝玩乐，来回靠地铁通勤，在宿舍和辅导班两一线。

    几乎有儿超脱了同学关系，提前变成同事。

    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到手时，算上国庆的集训加班费，整整两千二。

    佟锡林一没留，给孔迹转了过去。

    钱是晚上八转的，孔迹第一时间没看见，他当时在商k。

    一整个国庆他都在上海，知佟锡林说不回家那就是咬死了不会回去，他也就没往回赶，码七糟的事儿太多，到飞。他统一理了，回到北方就被江林拉去接风。

    “小樊还跟我打听你呢。”江林说，“我让他过来啊？”

    “不用。”孔迹没那个心思，“太闹人。”

    商k里乌烟瘴气，不止是相熟的朋友，还有些有意向好的生意人，奔着孔迹在行业的名想认个脸熟，被江林攒来喝酒，三教九，喝起来就有儿不像个正经局。

    有个条漂亮的男孩儿借着幽暗的灯光凑过来，举着酒杯喊“哥”。

    孔迹在正要烟，他很有力见儿地接过火机，“咔”一声搓响。

    火光跃着映在角四周，男孩还很年轻，二十岁的模样，喝了酒尾泛红。

    孔迹从他睛上扫过去，突然想起了佟锡林考结束那天，躺在他膝盖上红着圈的模样。

    佟锡林的五官是淡的，没表时看着很清秀，倔犟起来却让人印象格外，像是带上了平静又微妙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