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桃 - 第2章

    佟锡林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镜看自己的脸。

    确实像。

    尤其是睛和嘴角，血缘骗不了人，他和佟榆之五官的走向弧度都一模一样。越大越像。

    对着镜推了推自己的嘴角，他想起客厅里的眉钉男，笑不太来。

    这不是佟锡林在孔迹家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自从骨折痊愈，他像只浪狗一样被孔迹带回来寄养，短短半年，这已经是现在他们家里的第三个陌生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挑帅气的款。

    屋外传来大门被关阖的声响，家里一安静了来。

    佟锡林看向卧室门，听见孔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意思地敲两房门，就直接推门走来。

    “怎么了，噜噜个脸。”他来到佟锡林边坐，侧首打量佟锡林的表。

    佟锡林跟他对视，看他的睛。

    孔迹的睛有些狭，但珠很黑，又沉又黑。

    他还记得在医院见到孔迹的第一面，被掰着被迫与这双睛对视，莫名地半天都说不话来。

    现在也差不多。

    只要孔迹这么盯着他，佟锡林就很容易说不话。

    抿着嘴憋了半天，他还是没忍住问：“他是谁。”

    孔迹没有直接回答，盯了佟锡林一会儿，他手臂向后撑着，用很随意的吻解释：“朋友。”

    “男朋友？”佟锡林追着问。

    “还不算。”孔迹底带上一抹逗趣儿，“怎么了，不喜他？”

    “不喜。”佟锡林摇。

    “那就不是。”孔迹掐住他的晃了晃，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然后他很快地松开手，起走去：“来吃饭。给你带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孔迹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呢

    第2章

    孔迹的取向不是什么秘密。

    从把佟锡林带回家的那一天起，他就完全没有过想要隐瞒的意思。

    其实跟孔迹回家这事儿，即便半年过去了，佟锡林回起来依然觉得很戏剧。

    孔迹当时在医院对他的照顾并不算心，他帮佟锡林的手术签字，帮他钱，等佟锡林裹着石膏回到病床，他最关心的问题是：佟榆之是怎么没的。

    “癌。”佟锡林搬着自己的右挪到床上，在腹腔大概比划一圈，“发现就是晚期，手术都没完，扩散得到都是。”

    孔迹眯了眯，底的绪被挡得一二净，所以除了沉默，佟锡林也没看他有什么反应。

    “你是我爸的朋友吗？”他反问孔迹，“还是亲戚？”

    这两个选项，从佟榆之给他留遗言时，佟锡林就没往上面靠过。

    ——照正常的逻辑，那类似托孤的代，对方应该是佟榆之的亲戚，或关系极好的旧友。

    但如果是亲戚，佟榆之从没和家人有过往来，佟锡林连自己的亲妈是谁都不知；如果是旧友，这个孔迹不会在佟榆之的葬礼上也没有面。

    孔迹当时靠坐在病房的窗台上，嘴里衔了没燃的香烟，盯着佟锡林望了很久，最后笑笑说：“算朋友吧。”

    佟锡林就没再多问。

    孔迹那一漫又透明，明明是在看他，却给他一透过自己的脸，在看其他地方的古怪错觉。

    等待佟锡林痊愈的那个把月，孔迹要了他家的地址，佟榆之墓碑的地址，还有佟锡林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佟锡林都给了，连家里的钥匙都直接递过去。

    他对于孔迹不设防，一来毕竟是佟榆之代过的人，二来家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不知孔迹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等到佟锡林拆石膏那天，他拎着帮佟锡林收拾好的一箱行李，对他说：“走吧，跟我回家。”

    “学校呢？”佟锡林有儿懵。

    “转学。”孔迹说得很随意，“已经办完了。”

    佟锡林只用了两分钟，就接受了孔迹的安排。

    那两分钟里，他想到佟榆之刚去世的时候，家里存折上只剩的三万七千块钱。

    学校几个领导专门在一个课间把他叫去办公室，几个老师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儿。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和学校说。”

    之后独自生活的两年，佟锡林总能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儿”。

    像他爸佟榆之的骨灰盒一样轻。

    学校对他是关心的，但这关心有前提，佟锡林不明白什么叫“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唯一的困难只有孤独，这孤独无不在：为了省钱常年穿着旧校服旧鞋；吃学校堂最便宜的餐；同学们不孤立他，但也不接近他；想要找个兼职屡屡被拒；每天晚自习放学，独自回到那个黑的家……

    他没觉得自己太辛苦，只是有些孤独。

    偏偏“孤独”两个字太轻，像是最容易克服的东西。

    所以他连倾诉孤独的权力都没有，也无人可倾诉。

    他本以为这贯穿生活的孤独，会漫无止境的延续去。

    孔迹的现对于当时的佟锡林来说，无异于另一形式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有人承担他的生活。

    而孔迹，是佟榆之留给他的遗产。

    带着这么儿自私的念，佟锡林告别了自己成了十六年的小城，跟着孔迹这个堪称陌生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北方城市。

    抵达孔迹家里那天还在倒寒，天沉沉的，衬托得这座档小区几乎在发光。

    他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跟着孔迹家门，默默记住门牌号，结果门一开，从卧室里走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

    “回来了？”那男人用一很亲密熟稔的吻迎过来，胳膊一伸就想去攀孔迹的肩膀，看见立在门的佟锡林，十分意外的表。

    “怎么带回来个小孩儿？”

    孔迹拍了拍男人的后腰，看向拘谨又无措的佟锡林，想了想，说：“我侄。”

    男人越过孔迹过来打量佟锡林，笑得有儿邪，意味地拖着嗓：“漂亮啊。”

    孔迹脱外随手丢在沙发上，闻言回瞥了男人一，又盯着佟锡林看两秒钟，过来揽住佟锡林的肩把他领侧卧：“以后你住这，自己收拾收拾吧。”

    他带上房门走去，佟锡林听到他对那男人不咸不淡地骂了句：“。”

    十八岁的佟锡林没谈过恋，对同恋更是一无所知，但不是个傻。

    亲密关系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像血缘一样，蛛丝迹全在细节和表面。

    那个男人那天之后虽然没在孔迹家现过，但两三个月以后，现了第二个男人。

    第二个男人格有些骄纵，或者说随便，在佟锡林面前放肆地袒着自己脖颈上暗红的吻痕，和孔迹的互动更加暧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