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柳望舒在东边找了整整七日。
阿尔斯兰陪着她，沿着阿尔德最后驻扎过的路线，一
一地找。他们找到了那个营地,空
的，帐篷被掀翻，地上有
涸的血迹，还有散落的兵
。
柳望舒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
碰那些发黑的血迹。
不是他的。
一定不是他的。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嫂嫂。”阿尔斯兰在她
边蹲
，声音很轻，“我们先回去……”
“不。”她打断他，站起，目光扫过四周，“他没死。他说过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
她继续往前走，去寻一个可能的踪迹。
阿尔斯兰看着她的背影，嘴
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了上去。
又找了三天。
还是什么都没有。
柳望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过这几天的。她只知
，她不能停。只要停，那些可怕的念
就会涌上来，他不会回来了，他死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不敢停。
可
撑不住了。
第十日黄昏，他们站在一片荒凉的戈
上。夕
将天地染成血红
，风
过砂石，发
呜咽般的声响。
柳望舒站在一块岩石上，眺望着远方。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越来越暗的天。
她忽然觉得
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嫂嫂！”
阿尔斯兰冲上去，一把接住她。
她
地倒在他怀里，脸苍白得吓人，嘴裂，一片青黑。这几日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夜里也睡不着，就那样
撑着，撑到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阿尔斯兰把她抱起来，往
的方向走。
他抱着她，翻上了自己的。
然后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让她靠在自己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将她
压
怀里，另一只手握着缰绳。
这样，就算她睡着了，也不会掉去。
“明月，走。”他沉声。
明月像是能听懂，快步跟在他们后，往
落的方向奔去。
柳望舒是在颠簸
醒来的。
她睁开，发现自己靠在一人怀里，被抱着。那怀抱很
熟悉，心
很快，一一，隔着衣料传到她耳。
她抬起，看见阿尔斯兰的
。
她以为是阿尔德回来了，她张开嘴只发几个气音：“阿尔……”
他低着，正看着她，那双琥珀的睛里满是担忧。
“嫂嫂。”他唤她，声音有些哑，“你醒了？”
柳望舒被两个字敲碎了梦境，挣扎了一，想坐起来。
阿尔斯兰的手臂收了些。
“嫂嫂，别动。”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你回营，先让周郎看看。”
柳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几日，她确实没怎么吃东西，夜里也睡不着，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她不再挣扎，靠回他怀里。
她太累了。
越来越重，他的心声一一，像是
眠的鼓
。她靠在他怀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帐篷里了。
星萝守在榻边，见她睁，泪一
涌来。
“小
！您可算醒了！”
柳望舒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
住。
周郎坐在榻边，正给她把脉。
“夫人别动。”他说，眉微微皱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柳望舒看着他，心忽然快了起来。
周郎把了很久，终于松开手，“恭喜夫人。”他说，“是喜脉。”
柳望舒愣住了。
喜脉？
她又怀了孩？
数年前
产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了……
“夫人。”周郎看着她，轻声，“您这几日劳累过度，胎象有些不稳。往后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奔波了。”
柳望舒没有说话。
她的手慢慢抬起，覆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阿尔德的。
她想起曾经那个失去的孩，那个孩，她没能护住。
这个孩，她一定要护住。
可阿尔德……
帐帘掀开，阿尔斯兰走来。
他在榻边站定，低看着她。
“嫂嫂。”他开，声音很轻，“你在营里好好养着，我去找哥哥。”
柳望舒睁开，看着他。
阿尔斯兰在她榻边坐，目光落在她覆在小腹的手上，又移开。
“你如今的经不起折腾，不能再去了。”他说，“我去。”
柳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阿尔斯兰抬手，止住她。
“嫂嫂，”他说，“落不能
期无首。哥哥不在，你就是
主的人。你若走了，落怎么办？你肚里的孩怎么办？”
柳望舒沉默了。
她知他说得对。
落需要人
。她肚里的孩需要她护着。她不能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顾，只知往前冲。
阿尔斯兰看着她，目光笃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找到哥哥，把他带回来。”
柳望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阿尔斯。”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也要小心。”
阿尔斯兰低看着被她握住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回握。
“我知。”
他站起，松开手，往帐门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住脚步，回看她。
她躺在榻上，手还覆在小腹上，脸上有一
复杂的表
，悲伤，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温柔的光。
那是母
的光。
他看着那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时，她也是这样在颉利发面前维护着他的。
“嫂嫂。”他轻声说。
柳望舒看向他。
“好好养着。”他说，“等我和哥哥回来。”
然后他掀开帐帘，大步离去。
帐帘落，隔绝了外面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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