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引 - 第十五章 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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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营帐前悬金灯,火盆相照,鸣鼓贺声此起彼落。帐外宾客云集,人来往穿梭,席设三列,列尊宾、列武贵、列亲侯,气氛较昨日更添几分闹与庄重。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上宾席,远镇侯府赫然在列。沉如霜一袭浅粉襦裙,裙上绣有飞云纹样,腰间银丝束带收得妥帖,发间仅簪一枝白梅玉釵,不着妆却胜繁华。她坐于段昭兰右侧,姿态端凝,神淡然,宛若霽月轻烟,清雅自持。

    远镇侯府素来淡权场,此番因「霜脊云纹虎」一役荣登首功,才得以与皇亲侯共列上席。此等殊荣,自朝廷记录以来,亦属罕见。

    三皇李谦今日亦在,依旧是那副间散模样,酒盏在手,笑意若有似无。目光在帐巡过,最终还是停在了沉如霜上,见她素衣粉袖,与昨猎时冷峻英姿判若两人,底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玩味。

    二皇李昀坐于另一侧,神清冷如昨,与旁人少有谈,只与礼官低语几句,便沉默不语,面上看不绪。

    南镇侯府世许惟清已先行抵席,见沉如霜座时起一礼,神温和,带着一丝怀歉。他虽未参与最终之猎,却对此役结果心服服。

    顾行舟立于远镇侯府席后,着藏青束衣,静立如松。眸沉静,神态淡漠,却偶有目光落在沉如霜肩侧,未语也未动。

    帐灯火辉煌,香烟繚绕,席间酒香渐溢。

    突然鼓乐骤歇,一声传唱响彻营地:

    眾人齐声起立,帐跪拜如。皇帝着金纹赭袍,在近臣与太监簇拥上首主座,神端庄,目光自帐诸人一一扫过。

    眾人起。皇帝端坐宝座之上,笑容而不,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今日『兽王之猎』,已朕闻,霜脊云纹虎已由镇远侯府之人毙于林,是否如此?」

    礼官闻言上前回奏:「回陛,正是镇远侯府沉氏之女——沉如霜,手毙兽王。」

    「哦?」皇帝眉一挑,视线落在远镇侯府席上。

    沉如霜上前两步,行一礼,神从容端肃:「回皇上,兽王之役,实为微臣女于林偶得机缘,侥倖取胜。」

    皇帝目光微凝,略带探究地问:「竟是独自狩得霜脊虎?」

    沉如霜垂眸应:「臣女自东路林,独自行踪潜踪,于林雾重之发现霜脊虎之痕,遂循跡而行。途一度失足,几为猛虎所袭,幸末及命,得以一箭其要害,将其毙于林间。」

    帐顿时静了半刻,不少人面。这样的战绩,若非夸大,便真是惊人。李谦却只轻抿一酒,似未听见,底笑意更

    皇帝微光一闪,似信非信,却也未追问,只是缓缓頷首,转而淡声:「该赏。」

    他声音一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试探之意:「既是你立功,赏赐自当从优。朕问你,想要何赏?」

    沉如霜略一迟疑,忽而抬,语气平静却不失定:「如霜不求金帛爵赏,唯愿留猎场所得之一,请皇上恩准。」

    「……乃是那霜脊云纹虎之幼崽。」

    此言一,帐又是一阵低声动。那南荒异,难以驯化,极,竟要养于府

    皇帝挑眉,似笑非笑:「你不怕它日大,反噬于你?」

    沉如霜微微一笑,神仍清清淡淡,语气却不卑不亢:「人心难驯,兽可识。如霜自信,能教得牠顺从,亦不会误己之。」

    皇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朗声笑:「果真镇远侯之后,胆识可嘉。既如此——允了!」

    帐再起一片讚赏低语,而李谦则靠坐原位,摇着骨扇,望着沉如霜的背影轻声喃语:「可惜了,这就让那丫还了救命之恩……」

    席间鼓乐初歇,宾客间酒意微醺,气氛正松,忽听一女声音清脆如泉拂石,自上宾席传来——

    「为贺大璟狩猎之胜,汐萝愿献一舞,以谢宴席之盛,亦为沉姑娘之英勇,略尽薄意。」

    语罢,瀛国公主汐萝便起行至帐前,步履轻盈,华裳曳地。她轻轻抬,盈盈一礼,眸光却在转瞬间掠过帐眾人,最终落在三皇李谦上。

    她神未作停留,却似有意无意带笑,将那一瞥藏于轻盈波之,转瞬即收。

    皇帝闻言微頷,笑:「公主既有此意,朕自当允之。乐官奏乐。」

    丝竹再起,鼓声如山泉微震。汐萝着一袭瀲灩海蓝的轻罗舞衣,外披薄纱轻羽,绣以银丝鱼鳞纹,行动间泛微光,宛如面粼粼波光随动。腰间系着一圈柔绿丝带,随步履轻晃,犹似草浮动。袖如雾,曳地之绣着淡淡白莲,每一步轻移,便似踏波而行。

    她舞姿展开时,旋转若涟漪初生,衣袂如盘旋,轻盈得无声无息,像是从月光之的湖灵,飘忽不定,却又不失章法。时而缓如面静波,时而疾若瀑飞珠,转回眸间,一顰一笑皆风月之姿。

    眾人屏息凝神,只觉帐金灯摇曳,帐外夜风静息,唯有那一舞,在灯火与乐声,悄然攫取了眾人目光。

    而在她旋转回的那一刻,馀光再次落在李谦上,那波如烟似雾,似有未尽之语藏在眉睫之间。

    她分明是在一支「为贺沉如霜狩猎之胜」的舞,却也让人无法忽视她此舞之意,或不止于此。

    李谦间倚座侧,玉扇缓摇,角馀光扫过那帐旋舞的倩影,眸笑意不减。

    汐萝那一舞,袖翻飞、姿轻灵,的确动人。她落步回的瞬间,波微转,刚巧落在他上,盈盈一笑。

    李谦挑了挑眉,低笑一声,将扇慢慢合上,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别有意地轻:「倒也有几分巧思,不过嘛…」

    他侧首望向那着浅粉华衣、沉静如月的影,眸微转,语气仍是懒散:

    「本皇还是想听声皇哥哥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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