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引 - 第八章 首位

    主营帐前灯火渐次亮起，天方暗，四周已是人声鼎沸。外传来铜铃轻响，侍宣读皇上设宴之令。帐外火光摇曳，更添夜沉。

    沉如霜随母亲段昭兰同行，与顾行舟并肩前行，队伍贵族弟衣香鬓影，皆朝主营正殿聚去。

    主营大帐绣幔飞扬，帐焚香繚绕，人来往如织。央座之上，皇帝披赭金织锦常服，光泽温，威严带从容，正端坐于主位。其侧皇后华衣雍容，神温婉，偶尔与旁妃嬪轻语数句，眉笑，氛围和煦。

    皇帝与三位皇简单寒暄，言语间带笑不乏关切。提及今日狩猎之事时，对太的机巧设计略表嘉许，对二皇的战绩也頷首称讚。至于三皇李谦，则半倚席畔，嘴角笑、神懒散，似听非听，彷彿那些夸讚与他无关，却又偏偏无损其从容气度。

    沉如霜随段昭兰向前，序席。贵族弟与随行官员亦陆续就坐，帐人声渐起，晚宴即将开始。

    忽听帐外铃声再起，一行衣着异样的来客缓步而。瀛国使者已至，为首女姿婀娜，一袭海天蓝与贝壳白织的裙，裙摆以丝线绣层层海浪与飞鱼纹样，线跡细緻如浪间波光，随步履微动宛如波涛翻涌。腰间系着银灰织带，垂坠数枚贝珠与晶饰，行动间清响如声。她未言未笑，只是行过帘那短短数步，却彷彿步步生莲、暗合节律，明明只是步帐，却令帐眾人有那么一瞬错觉：这女，似在舞。

    她乃瀛国今上幼女，名为宓汐萝，为表诚意亲率使团远来，份尊贵却不失礼度。帐后，她停步向皇帝行瀛国之礼，形俯伏似浪随风伏，语音柔婉却清晰：「瀛国汐萝，奉父皇之命，向大璟天顏问安，愿两国好，世守安和。」

    大璟与瀛国本多有嫌隙，直至前前代皇帝年间，彼时二皇曾私访瀛国，邂逅瀛国公主，因其一舞倾心，终结连理，两国自此冰释前嫌，转为友好。当时一舞解戈，成为两佳话。二人后来定居瀛国，远离朝政，行踪鲜少公开，但凡有两国大事，仍会面，地位显赫而神秘。

    帐稍顿，皇帝示意，遣人回话，语气沉稳，尽显帝王风范。

    太李晏神温和，目光清朗，对宓汐萝頷首示意，带着几分欣赏与沉思，举止一如既往的端重稳妥；

    二皇李昀则神敛，眸光在公主上略作停留，未绪，似在审慎衡量利害；

    三皇斜倚座侧，嘴角微扬，目光淡扫异国佳人，轻笑自若。

    当汐萝公主与使团落座后，帐气氛略缓，丝竹轻奏，人鱼贯而，奉上佳餚。银盏金盘逐一铺开，彩织帷幕后人影穿梭，酒焚香气织，华贵氛围油然而生。

    正当眾人举箸未久，帐外铜铃再响，有侍帐传旨，声音清朗：「啟稟陛，秋猎首日战果已统计完毕，由猎监院亲，各营竞名次今已排定——」

    帐略一静，眾人齐齐望向座，皇帝微抬手，示意照例宣读。便见礼官员手持玉册缓步上前，展卷声：「首位，由二皇殿得筹，斩获最多；次席为镇远侯府沉如霜与顾行舟二人联手，与首位仅差一；第三，太与三皇并队；第四为南镇侯府」

    声音一落，帐私语隐起，有人低声称奇，有人眉目笑，而更多人，则不动声地将目光悄然投向几位皇与镇远侯府席上。

    沉如霜喜悦溢于眉，悄悄偏，与顾行舟相视一，对方仅轻轻頷首，神淡若寒星。

    再转看向母亲段昭兰，沉如霜忍不住弯了弯：「娘，我没给沉家丢脸吧？」

    段昭兰微，嘴角笑，轻握女儿手心。

    太神不变，微笑应之；三皇则轻抚酒盏，挑眉一笑，似无所谓，实则眸光微转，扫过沉如霜。至于二皇，则仍端坐不语，唯有眉宇间难掩几分得意之。

    帐稍作安静，礼官员再度起，神肃穆，朗声宣告：「秋猎第二日之兽王狩猎，仅限首三名的队伍自行挑选二人参与，望诸位贤达知悉，切莫错过良机。」

    话音刚落，帐眾人神皆有波动，低声私语纷纷，更多目光又一次聚焦于几位皇与镇远侯府上，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三皇李谦突然轻笑一声，把玩着手骨扇，漫不经心：「我看礼官员好像算漏了。当初那试箭之鸟，是否也该算今日猎果？这般一来，沉如霜与顾行舟二人，应与二皇并列首位。」

    二皇李昀神一沉，望向沉如霜，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戒。

    皇帝微微一笑，语气带着讚许：「呵，沉家丫果然有两把刷。」他目光转向二皇，问：「二弟，你怎么看这说法？」

    二皇微微頷首，神冷峻，：「皇弟所言极是，试箭之鸟本就是沉如霜亲手落，理应计猎果。」

    皇帝听罢，頷首示意，命礼官员更正：「明日兽王狩猎，三皇、镇远侯府与南镇侯府各选二人参赛，期待彩角逐。」

    帐诸人面惊异，随即低声议论，目光又聚南镇侯府世，气氛更添张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