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 二十、失蹤

    「呵……呼……哈……呼……」

    四月天，就像晚娘的脸孔，晴不定。离开宅的时候还见着光，转瞬间乌云密佈，淅沥沥地起雨来。

    温沁一面奔跑，一面四搜寻，衬衫被雨打溼了他也不甚在意，反而担心起只穿校服的韩凛会不会冻着了。

    据佣人转述，韩凛在教室里不知何原因，和同学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转衝了教师。那时正值课时分，等到老师们追去查看，哪还找得到他的踪影。说也凑巧，韩凛的保镖因为想说在校园里不会什么，于是开了小差去买包烟，谁知一就风云变。现在所有人全都炸起来找人，要是韩焄知了他们的失职，场绝对比解僱更加悽惨上百倍。

    温沁心急如焚，本没办法待在宅里乾等，于是拜託司机载他到学校附近，让他加搜寻的行列。

    他跑过一个寧静的住宅区，在雾濛濛的雨，行人稀少，连狗儿也躲在簷避雨，哪见到什么小孩的踪影。

    他停脚步，拭去脸上的汗和雨，瞥见到住宅区里的一座小公园。里有鞦韆、溜梯，还有一座大型的，像是土丘一样的装置，间挖空了，可以让孩在里玩沙用的。

    温沁脑灵光一闪，也像是应到什么似的，小跑步地衝向那公园。

    「天哪！少爷……你……谢天谢地……」当那蹲坐在土丘里的小影映帘时，温沁绷了好一会儿的神经瞬间松开了，疲惫与脱力涌上，温沁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全。

    抱着书包的韩凛抬起看他，两得跟桃似的，哽咽地唤了声：「沁哥……」

    才刚放松的温沁又瞬间张起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外冷，我们先回家去，好不好？」

    温沁伸手要去捞他，韩凛却没有动。只搭搭地继续说：「同学们说……我爸妈死了，我现在是没父没母的孤儿……这是骗我的，对不对……爷爷说，爸爸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要到国外一趟，才会这么久没回来的……同学们都是说的，对不对……」

    温沁脸一僵。

    这是怎么……！？为什么温沁父母的死讯会洩漏去！？而且还是被小孩儿们这样嘻嘻闹闹地说来，简直是再糟也不过的状态！

    此时此刻，温沁知：自己只要和韩焄径一致，依照韩凛信赖他的程度，绝对能够安抚他的。但是……不久前才教韩凛要当个诚实的孩，谎言哽在温沁，久久发不了声。

    韩凛的心思如何剔透，即便此刻心烦意，一见温沁的表和他说不上话的模样，韩凛便知晓答案了。

    一直在心，反反覆覆的猜想，积累起来，曾被他推翻，又重新堆积……如今就像有人燃了上的引线一样，一爆开了—

    他发了歇斯底里的哭声，对着温沁拳打脚踢，抡起了书包砸，大吼大叫：「你们都骗我！！你也跟爷爷一样骗我！！骗！！呜呜呜……大骗！！呜呜……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呜呜……妈妈……」

    在他的拳绣，温沁是挤了那窄小的空间，不顾韩凛对他又咬又踢又打，伸手将他搂怀里。嘴里安抚：「嘘……对不起……对不起……小凛……对不起……」这锥心的痛与失落，温沁心知无法用任何言语抚平，除了一遍又一遍地表达自己的遗憾与歉意，他不知该如何。

    韩凛在那混杂着雨和桔气味的包围嚎啕大哭，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哭得涕泗纵横，全的气力都用在哭泣上。他抓着温沁的衬衫，哭得上气不接气，耳所闻，只有土丘外淅沥沥的雨声，和温沁一句又一句，不断重复的：对不起……对不起……小凛……别哭了……你还有爷爷，还有我呀……小凛……

    沁哥和爷爷都是大骗……但是，他是不可能讨厌沁哥的……所以韩凛觉得更生气了……他是那么地喜、信任着沁哥，沁哥却和其他的大人一样，欺骗了他……就算是这样，现在偎在沁哥怀里，听他耐心地安抚自己，听他像是要哭来一样的歉，听着他的心声……原本对他的愤怒和怨懟，又不由自主地消散了……韩凛反而担心起：要是自己再哭去，沁哥也被自己哭了，该如何是好……？

    小小的脑袋瓜掠过许多杂七杂八的想法，渗着溼意的空气、单调的雨声、爆发之后空乏又无力的绪……韩凛的逐渐沉重，在令人安心的桔香气包围之，他一垂，昏睡在温沁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