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 五、敘舊

    韩品支支吾吾地开了：「那个……万总裁……我们家的小秘书不懂事，怒了您，真是抱歉……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您大人有大量，那个……合作案的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温沁垂着，不发一语，心却在叹：从前万恆集团与韩景集团可说是平起平坐，在各自事业的表现都很亮，谁也不让谁。曾几何时，自从韩老爷病倒，频繁住院，韩景群龙无首之后，韩景的价和收益就开始走坡。现在，竟然还要对万士豪如此低声气，请求他不要撤走资金，韩总裁如果在加护病房里听到他的后辈竟如此没息，搞不好都会从病床上气到起来。

    温沁想像，那个从小收养他，古板严肃、不通理的老人，在病床上一跃而起，暴如雷，拿起旁的东西扔向韩品的画面，角不由得抿了一线条。

    万士豪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温沁，见他那副活在自己世界里，悠然自得的模样，心就来气。他重重了一雪茄，烟雾得到都是，哼哼两声，：「韩经理，实在不是老夫要里挑骨，我们双方都合作了这么久，你一也没理解老夫的喜好，这让老夫很困扰啊……」

    万士豪大概比韩品了十来岁，端起辈的架训人倒也有模有样。而在集团里向来对员工呼来喝去，气燄无比张的韩品，此刻却是正襟危坐地听训，连连歉，完全嚣张不起来。

    如果不是况不允许，温沁实在很想将他这怂样拍起来，到公司晨会上播放。

    韩品继续试图讨好：「是是是……那是温秘书手的人，一切都是温秘书督导不周，温秘书也觉得对万总裁您过意不去，非得要过来亲自赔罪……」

    他在桌底踢了温沁一脚，温沁只得接话：「是……十分抱歉……本该由我亲自接待万总裁的……但最近不适，怕传染什么病给您，所以才由罗秘书代替。」

    韩景集团的总裁，现在陷昏迷，送了加护病房这事，对外界还是个祕密—当然医院和医疗团队都是自家公司的，保密不成问题。主要就是怕动摇东信心、公司价，是以温沁也不能把话说实，只得推諉一番。

    万士豪的表明摆着就是未被说服，他一个冷笑，懒洋洋地说：「哦，那现在呢？温秘书的好了吗？」

    温沁规矩地：「是，好多了。」

    万士豪续：「这样说起来是我的不是囉，温秘书培训的新人才，倒被我给气走了。罗秘书没事吧，应该不会为了这事就不了吧！呵呵??」

    「??」温沁闭不言。的确罗以艾经过这事心受创，已经提了离职。不过没必要实话实说，只会让这男人更加得意而已。

    韩品这时又黏黏腻腻地开：「不不不，怎么能说是万老闆的错呢！是他没能好好达成任务，就算他不提，我们也一定会开除他的！韩景不需要这样的废啊！」

    万士豪咧着嘴，慵懒地说：「这不行啊！这样温秘书岂不是更无法谅解老夫吗！？老夫可不想惹温秘书生气哪??」

    方才还不可一世、看什么都不满意的男人，现在突然变得款款起来。韩品以为他心转好，也大胆地笑开来；温沁则是一阵反胃，努力维持面无表，一也笑不来。

    韩品说：「就是就是！万老您大人有大量，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这些小辈，我们一直都是非常念于心的！您看温秘书也是病一好就迫不及待地来见您了，所以说合作案的事??」

    「合作案的事老夫自会看着办。」万士豪直接打断了他。「接来老夫想跟温秘书好好『叙叙旧』，韩经理不介意吧？」

    就算韩品再没有力见，听到这里也不可能没察觉自己的存在明显是多馀的。他掛着曖昧的笑容，一面鞠躬哈腰，一面起：「当然当然，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万老您了！您好好享用??啊，不是，好好叙旧??哈哈！」

    那别有意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话语，就别说有多刺和刺耳，不过温沁早练就了对这些恶意的表和评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连往心里去都不曾。他只是木然地目送韩品的背影。

    「过来。」万士豪慵懒的嗓音响起。

    温沁一个令一个动作，他站起，走到万士豪那一侧，然后跪了。

    隔着一段距离，餐厅的服务生投来惊讶的目光，温沁也早习惯这些或讶异或鄙视的神。时间可以改变的事很多，可以让一个原本天真的少年变得沉，也可以让原本无法忍受的事渐渐木然与无。

    万士豪挑起他的—用自己的鞋尖。

    「小沁啊??」万士豪用一温和得弔诡的语调唤他。「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温沁就像已经知标准答案的好学生一样，几乎没有思考地答：「对不起，我错了。请您惩罚我。」

    万士豪的鞋尖抵着他的，冷笑两声。

    温沁的翅膀真的了啊！连台词都说得如此生，像是生怕人家不明白他的不愿似的。看来他真的太久没被人教训了！婊还真的以为自己洗白了！连架都显摆了！今天应该要好好让他重新认清自己的分！

    万士豪收回鞋尖，冷冷地令：「吧。」

    温沁默然地伸手，伸向万士豪的。万士豪却伸脚，踢开了他的手臂。

    「只能用嘴啊，小沁??不然算什么惩罚呢！」

    他在温沁疑惑的注视，一派轻松地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