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雨 - 你不记得了

    r城夜空开始飘雪了，陈惠山订的菜在雪大前准时送来。

    沉沐雨一边捧着碗吃饺，一边在社媒平台发新年自拍和祝福语，陈惠山打开电视，把饭菜摆在桌上。

    他说要喝酒，没想到是白酒。陈惠山利落开瓶，给沉沐雨倒满：“别撑，不行了就说。”

    沉沐雨说：“看看谁更。”

    陈惠山说：“肯定是我。”

    沉沐雨发送自拍九格，不到十秒，她的粉丝如期而至。

    argarita：！想你！

    argarita：新年快乐！祝新年大红大紫！

    胡喵喵-：气死我了，又没抢到沙发

    argarita：新的一年继续喜[飞吻]

    胡喵喵-：九格！我火速保存

    坐绿吃橘：好！宝藏新年快乐！

    argarita：给你十秒回我消息，十秒不回我再发一条

    argarita：沉沐雨我你

    ……

    沉沐雨经常怀疑这个argarita是学生，她觉得有工作的人应该没她这么闲。

    argarita每天在她超话里闲逛，写各考古安利彩虹小作文，不沉沐雨什么时间发东西，她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评论，每次评论二十条起步，还在其他粉丝评论底互动，导致她评论区一片虚假繁荣。

    单看评论数据很闹，结果去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她还经常没日没夜地帮她撕黑粉。

    但是线上这么活跃的唯粉，沉沐雨线从来没见过她。

    沉沐雨虽然很糊，但偶尔也有探班接机，小糊咖粉丝心态大抵如此，买养成，主打一个陪伴于微时，每次沉沐雨粉丝来探班，签名合影时经常自报家门，现在她前排活跃的大粉，她基本都见过而且能对上号了，唯独没见过这个argarita。

    看她线上这真近乎毒唯的火状态，沉沐雨觉得她们如果线见过面，她应该不至于憋着不报id。

    好吧也说不定。没准有些人就是线上线判若两人。

    沉沐雨已经一个多月没跟李寒期联系了，这事还是她在新晚会突然看到李寒期的时候才想起来。

    她吓得一激灵，赶放筷抓起手机，也不知晚会是直播还是录播，直播的话有没有延迟，屏幕里李寒期在唱“没关系就当我没有存在过”，沉沐雨战战兢兢，给他发了句“新年快乐”。

    消息发去杳无音讯，半小时后，李寒期回复：“谢谢，新年快乐。”

    他语气疏离冷漠，沉沐雨为难地挠挠，不知该怎么回了。

    适时陈惠山跟她碰杯，沉沐雨随手放手机，把李寒期又忘了，陈惠山的酒很贵很好喝，度数也，沉沐雨喝得有飘乎，等想起来，再看手机又是半小时后，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气泡，新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浮起来。

    李寒期：最近好吗？

    李寒期：还在r城？

    李寒期：我在晚会录制现场，等会还有个合唱。

    李寒期：r城雪了吗？

    李寒期：s城雪了。

    李寒期：又不回消息，宋乾声在你旁边？

    李寒期：你跟宋乾声怎么样了？

    李寒期：怎么，你可以不回我，我不回你就不行？

    李寒期：上次不回你，你就不理我了。

    李寒期：一个月了。

    李寒期：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李寒期：跟世界都失去联系了。

    李寒期：节放假吗？

    李寒期：明天有时间吗？我去找你。

    李寒期：人呢？

    李寒期：不说话什么意思？

    李寒期：沉沐雨，说话。

    李寒期：沉沐雨！！！

    ……

    酒麻痹神经，沉沐雨皱眉盯着屏幕，阅读速度赶不上李寒期输的速度。

    陈惠山坐在对面，大概她表太费解，后来陈惠山看不去了，他说：“帮你？”

    沉沐雨把手机递过去，陈惠山问：“要哄他，还是让他闭嘴？”

    “哄他，然后让他闭嘴。”

    陈惠山笑了声。

    沉沐雨会用什么语气跟李寒期说话？陈惠山想了想，慢慢打第一句：“看电视呢，什么。”

    一句话过去，对面果然安静了，聊天框上面“对方正在输”闪了很久，陈惠山又说：“雪了，我想吃糖炒栗。”

    李寒期说：“我给你买。”

    陈惠山回：“那明天见。”

    三句话搞定一个疯人，陈惠山把手机还给沉沐雨：“好了。”

    沉沐雨托着腮夹菜，接过手机扔在一边，她的筷并不拢，好半天夹不起来，陈惠山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

    陈惠山笑笑：“好。”

    “为什么从来不问陈惠河的事？”他突然又问。

    沉沐雨抬：“为什么要问他？”

    “他是我哥。”陈惠山说，“我以为……你会好奇他过得怎么样。”

    有什么可好奇的？沉沐雨无聊地想，新闻媒又不是看不到。业界公认的优秀青年导演，执导第一公益短片就拿了新锐导演奖，第一电影上线，票房爆冷突破30亿，国外各奖项拿到手，最近两年还尝试跨界拍电视剧。

    本来他拍电影、沉沐雨演电视剧还没什么集，最近不行了，人家跨界了。简直就是冤家路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还真有件事比较好奇。

    沉沐雨问：“陈惠河结婚了？”

    陈惠山摇：“没有。”

    “那他订婚了？”

    “也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啊……上次剧组聚餐，我在酒店看到他了。”沉沐雨说，“他左手无名指着戒指，不是只有婚戒才那么？”

    很一段沉默，陈惠山表微妙，蹙眉看着她。

    “那戒指，是你送给他的。”他说，“你们毕业，那是你送他的毕业礼。”

    沉沐雨震惊，她茫然困惑，抬想了想：“……真的吗？”

    陈惠山望着她说：“你不记得了。”

    他也喝多了，颧骨泛红，眶泛红。

    两手叉握拢，陈惠山后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注视着她，语气不算疑问，反倒更像一陈述，沉沐雨忽然觉得有挫败，以及有丢脸。

    不为她忘了那枚戒指。

    为她时至今天，还会在意陈惠河的戒指。

    沉沐雨淡淡笑：“毕业，都过去十年了。十年前的事，我为什么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