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 - 共罪4

    “宋sir，吴四海那批货没送到老挝。”

    宋文柏手一摆，郑杰当即了然，快速将地图摆平放在会议桌上，桌前围坐着五六个人，全是刑侦科的新面孔。

    宋文柏拉过后的白板，复杂关系图一笔呵成，记号笔被随意扔在桌上，他转过面向众人。

    “吴四海想拓展‘毒品市场’，和老挝易是第一次尝试，意义非同小可，他不可能会轻易断或取消，所以这批货没有消失，一定还在安城。”

    原本据阿梁给的消息，这批运往老挝的毒品足有上千斤，刑侦科合海警连日蹲守，只等将绿林社一网打尽，结果却扑了个空。

    “绿林社，了叛徒。”

    弯起的指骨重重敲了敲白板上的一个名字——张宝林。

    黑桑塔纳车宽而扁，大灯是方方正正的两块，胎上沾着泥，停在坡的公路边。

    宋文柏开着车窗，烟雾向车外，燃烧的香烟只是夹在手里没，这味他终究是习惯不了，但这边没有超市，买不了冰，他学着庄伟良的模样，闻着尼古丁醒神。

    公路那，有座矮山，山被挖成半边，着黄褐的新土，上的树林还在，但矮山四周的楼已经围上来了，一栋贴着一栋，把天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安城的新城改造快要完成，只有这块地，被争来抢去，迟迟没定，不过再过几天，这片最后的地，也要变成图纸上平平整整的一格了。

    天空渐渐褪去些许漆黑，呈现静谧的蓝调时，才终于有人现，宋文柏掐了烟，仰躺在车座上，望向后视镜，男人左顾右盼，压低渔夫帽，走林里。

    这里是偷渡必经之地，他们等了一夜，才等到张宝林现。

    宋文柏解了安全带，却见后视镜里，张宝林刚走林里，后又跟来一人，那人还是一利落的衣外，他瞳孔微缩，看着那人走林。

    车门被推开，座椅闷一声沉闷的声音，副驾驶座上的郑杰睡意朦胧，“宋sir？”

    “我去烟。”

    宋文柏关上车门，睡意昏沉的郑杰再次仰睡过去，本没想起，他其实是不烟的。

    “这块地吴会属意许久，没想到竟被张先生抢了去，正好，今天地和钥匙一并上来，归原主。”

    宋文柏站在更一的山坡上，凝视她的背影，一如四年前警校后林那般。

    她被轻松拎起摔在树上，后背撞上树的闷响，连他这边都听得见，她咳一血，抬手一抹，嘴角还沾着红，竟又站直了。

    “你打不过我的。”张宝林难得劝一句，鄙夷，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

    宋文柏冷冷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张宝林说的没错，他真枪实弹杀过人，她打不过的。

    她吐了血沫，说了句什么，宋文柏没听清，但他却开始皱眉，吴四海让她理张宝林就是在送她去死。

    可她竟还真这么不知死活。

    她俯扫，用所有的技巧，拼尽全力对付张宝林，可挥来的拳却次次都被攥住。

    凌晨的树林立在灰蒙蒙的天里，枝条四散，像无数只来不及收回的枯手，宋文柏慢慢走在这些张牙舞爪的枯树后，看着她一次次摔在树上，又爬起来。

    他忽然觉得，她未必不知这次是九死一生，但还是决定要走这一趟。

    拳落去，她缩在地上，弓着背咳起来，像要把肺都咳来，像是终于知怕了，抖得压不住，手攥着泥，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害怕了，他心想，怕死在这儿。

    张宝林没停，拳脚落去，一一，血从她的额角渗来，糊了半边脸，最后她伸一只手握住了张宝林的脚踝。

    五指全是血，指节都在抖，但她攥着，不放。

    宋文柏知那不是求饶。

    张宝林也明白，击打的动作顿了一，然后蹲来，语气甚至有慨，“你跟着吴四海，可惜了。”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刀，扎向他抬起来挡的小臂，他吃痛松手，垂死挣扎的爆发速度极快，张宝林偏堪堪躲过拳，拳风着耳廓过去，接着一块石砸了过来。

    石砸来的之后是骨裂开的声音，张宝林倒了。

    她还趴着，像一摊烂泥，膛像漏了风，间的息呼急促而短暂，她撑着地，拖着了铅的，爬到张宝林边，举起石。

    一，又一。

    直到铃声响起，她僵在原地，用那只已经举不起来的胳膊通了电话。

    “爸爸！”

    就这么一句话，她却仿佛碰到火一样，匆忙关掉，她仍旧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却没有继续向砸去。

    宋文柏脚步慢了来，望向她溅满鲜血的颔逐渐绷，他还听到，不曾因疼痛而叫喊的她在此刻溢的轻微呜咽。

    那声音，像在哭。

    他蓦地滞停在原地，放在衣兜的手臂垂了来，然后她扔了那块石，撑起痛到痉挛的，踉跄着跑了去。

    宋文柏驻足良久，才缓缓走坡，来到痛苦息的男人跟前，他用手帕掉手机上可能残留的血迹后放回原。

    脚边，张宝林费力睁开红的睛，挥舞着手臂摸向手机。

    宋文柏睨着他，顷刻又撩起眺望远方，清亮的叁白已经爬满血丝，他站在张宝林和手机间。

    而后，将那手机踢向更远。

    “李斌死了。”

    宋文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刑侦科的工位上，翻阅资料的动作僵住。

    李斌命不好，偏偏死在了雨夜，什么作案痕迹都没留。

    李素琴和李斌的尸首一起放在停尸房，无人认领。

    这是灭门，他看着那白布，想了很多，想他们短暂相的叁年，想警署，想安城，又想到了她。

    吴四海的认亲迟到了一年，却办得极为浩大，撒了遍地的钞票。

    “宋警官，陈近来如何？”

    宋文柏坐在宾客席上，谄媚的问候充斥台，而台上，也满是虚假意，她站在舞台央，站在他的目光里。

    那些抛的钞票像祭奠的纸钱，同一天，喜事白事一起办。

    白事无人主持，喜事朋满座。

    在这场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白事里，她一如往常，无所畏惧，可最后，他还是拦住了她，用力握住她的刀刃。

    “林小故意伤害警员，请合我们调查。”

    她的恨意烈，于是他用这名义，名正言顺地将她关在了一个只有彼此的地方。

    “何市，绿林社为非作歹，刑侦科却毫无展，我要成立心区。”

    庄伟良揪住了宋文柏的衣领，“宋文柏！你是要毁了刑侦科吗！”

    “庄队，升职愉快。”他微笑，却发现自己很难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