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
柳望舒送阿尔德
征那日，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
他一
戎装，踏云在他
不安地刨着蹄
，像是也
知到了什么。他勒着缰绳，低
看她，目光里有许多话，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柳望舒
，替他整了整
前的护心镜，又踮起脚，将他额前那缕碎发拢到额带后去。
“小心。”她说。
阿尔德握住她的手，在
边贴了贴，然后松开缰绳，也不回地去了。
蹄声渐渐远去，那
影
东边的天际。
柳望舒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
阿尔德走后第叁日，西边传来消息。
悉密
有异动。
那个落盘踞在阿史那西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的老首领死了，新首领乌伊勒刚刚上位，年轻气盛，正想找机会立威。边境上已经有几起小
，牧民被驱赶，
羊被抢掠。
阿尔德的脾气，这等事该他亲自去。可他远在东边，一时半刻回不来。
“我去。”柳望舒说。
阿尔斯兰第一个反对：“不行。那是战场，你去
什么？”
柳望舒看着他，平静：“谁说一定要上战场才能解决问题？”
她让阿尔斯兰了一队护卫，自己换上便于骑的装束，带上几个随从，往西边去了。
阿尔斯兰送她到营地外，满脸不
愿。
“嫂嫂，”他还想劝，“万一……”
“没有万一。”柳望舒打断他，“你哥哥不在，落里的事，只能靠你我担着。”
她说完，一夹腹，也不回地去了。
悉密的大帐里，乌伊勒斜靠在座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饶有兴致地看着
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草原上常见的骑装，发利落地束起，没有
那些繁重的首饰。可一开
，却是不卑不亢的突厥话，比他见过的许多
原人都
利。
“乌伊勒，”她说，“我今日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乌伊勒笑了：“那你是来什么的？给我送礼？”
柳望舒示意随从抬上箱，打开。里是几匹上好的丝绸，几件
的瓷
，还有一包云州产的上等茶叶。
“这是见面礼。”她说，“往后两家常来常往，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乌伊勒瞥了一那些东西，底闪过一丝亮光，面上却不动声
。
“夫人，”他说，“你们阿史那的人，抢过我们的草场，杀过我们的牧民。这些账，几匹丝绸就能抹平？”
柳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首领，”她说，“你上位不到叁个月，急着立威，我懂。可你选错了对象。”
乌伊勒的脸变了变。
柳望舒继续：“阿史那有多少人，你比我清楚。我夫君阿尔德如今在东边，可他的兵，叁天就能调回来。你如今闹一闹，占便宜，等他回来，你觉得他会怎么？”
乌伊勒没有说话。
“你新上位，未必都服你。若胜了，他们自然服。可若败了……”柳望舒顿了顿，“你猜，那些现在观望的人，会怎么对你？”
帐
陷
沉默。
柳望舒不急。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
良久，乌伊勒开：“夫人，你说这些，是想让我退让？”
“不是退让。”柳望舒放茶盏，“是想让你看清，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她站起，走到帐央。
“悉密要草场，我们可以划一块给你们，让你们冬天有地方放牧。悉密要东西，我们可以用茶叶、丝绸、瓷，换你们的匹、
。往后两和睦，你守着西边，我们守着东边，井
不犯河。”
她看着乌伊勒，目光坦
。
“你若是想要战争，阿史那奉陪。你若是想要和平，阿史那也愿意给。”
“怎么选，看你自己。”
帐又静了很久。
乌伊勒盯着她，目光复杂。
“夫人，”他终于开，“你一个人，带着这几个人，就敢来我的地盘，说这些话？”
柳望舒笑了。
“我不是一个人。”她说，“我后站着阿史那，站着大唐。我来，是带着诚意来的。若你不领，那我走便是。”
她转，作势要走。
“慢着。”
乌伊勒叫住她。
他站起，走到她面前，忽然笑了。
“夫人，”他说，“你比我想的厉害。”
柳望舒看着他，等他面的话。
乌伊勒伸手：“那块草场，我要了。往后两和睦，井不犯河。”
柳望舒看着那只手，伸去，握住。
“一言为定。”
柳望舒回到落时，已是七日之后。
阿尔斯兰迎很远，见她安然无恙，脸上的
绷才松来。
“嫂嫂！”他快步走过来，上上打量她，“没事吧？那乌伊勒没为难你？”
柳望舒摇摇，翻。
“没事。”她说，“谈妥了。”
阿尔斯兰愣了愣，随即脸上
笑来。
“我就知，”他说，“嫂嫂，没有办不成的事。”
柳望舒笑了笑，往营地里走。走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问：“阿尔德那边，有消息吗？”
阿尔斯兰的笑容顿了顿。
“还没有。”他说，“不过算日，也该快了。”
柳望舒，没再问。
又过了叁日。
还是没有消息。
柳望舒站在帐外，望着东边的天际，眉微微蹙起。
阿尔德说过，最多十日便回。如今已经十二日了。
“公主，”星萝在一旁小声，“许是路上耽误了。东边那些落，你也知，见一面就得喝好几天的酒……”
柳望舒没说话。
她知星萝是在宽
她。可她心里，总有一
说不清的不安，像一
细针，隐隐地扎着。
“派人去探。”她说，“沿着东边的路，一路探过去。”
阿尔斯兰应了，当即了几个机灵的探，让他们连夜发。
又是叁日。
探回来了。
“回夫人，”那探跪在地上，脸不太好看，“我们一路探到东边，找到二王驻扎过的营地。可那里已经没人了。”
柳望舒的心猛地一。
“没人了？什么意思？”
“营地是空的。”探说，“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可人……都不在了。”
柳望舒站在原地，觉得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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