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 - 比yu望更深远比命运更jian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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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周年!

    红莲十周年聚会!这句话曼妙地在所有我们所有人耳边扭动。

    芭提雅的雨似乎也要为这个夜晚停众神眨的时间。天穹并未放晴,而是呈现饱了的、沉甸甸的紫罗兰,像一块就要霉烂的厚重天鹅绒,低低地压在九世皇纪念公园茂密的罗望树梢上。空气里平日里令人作呕的泔馊味、海腥味和劣质油的气息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奇异的、混合了大量焚烧的沉香、鲜切茉莉环、以及陈年朗姆酒挥发后产生的甜腻气息。那是红莲特有的香气,是腐烂与防腐剂在达成和解的味。这天晚上,那扇终年积满油垢、画着艳俗红莲的霓虹灯牌被得雪亮,甚至连总是在闪一样的“l”字母也被修好了,发着稳定的、庄严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睛,静静地注视着这条在此刻显得格外安分的巷。巷铺了一条并不算的红地毯,说是红地毯,其实是娜不知从哪个倒闭的歌剧院里收来的旧天鹅绒幕布,暗红的绒面上还残留着岁月的斑驳,虽然踩上去有些发,但在昏黄路灯的掩映,竟也铺陈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近乎悲壮的仪式

    十周年。对于一家开在芭提雅红灯区背巷、见惯了生死离别与生意的酒吧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时间单位,更像是一枚幸存者的勋章,一块挡住了无数次扫黄、斗殴和经济危机的防波堤。在这条巷里,店铺像带雨林里的野草,雨季来了疯,旱季来了枯死,能活过三个雨季的已是奇迹,活过十年的,便是成了。今夜的红莲,确是成了。推开那扇沉重的、镶嵌着彩玻璃的柚木门,原本那个昏暗、、像防空一样的避难所不见了。我的视网在一瞬间被金的光芒刺痛,仿佛误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淌着糖与毒药的迷娜不知从哪里来了几百米的金纱幔,从天板上垂来,层层迭迭,将原本剥落的墙、发霉的角落、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污渍统统遮掩。那些纱幔在劲冷气的微微晃动,像是一层层金的波浪,将里面的人裹挟在一不真实的、摇晃的梦境里。所有的日光灯都被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盏错落有致的晶吊灯——当然是仿的,但在刻意调整过的光照,那些玻璃珠的光芒比真钻石还要耀,还要刺目,还要让人目眩,仿佛只要一抬,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斗都坠落在了这间几十平米的屋里。

    这是一个被行制造来的、悬浮在烂泥之上的极乐世界。而娜,就是这个世界的女皇,或者说,一位掌着这方天地生杀大权的女祭司。她站在大厅的正央,那盏最大的晶吊灯正方。她今晚没有穿那件标志的墨绿旗袍,而是换上了一件银白的、泰式改良的丝绸裙。那料极好,在灯光动着银般的光泽,包裹着她那依然致、丰腴的腰,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莲暗纹,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她的发全盘了上去,梳成一个云的发髻,发间着一支翠绿滴的翡翠步摇,耳垂上坠着两颗硕大的珍珠,映衬得她的脸莹白如玉。她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半遮半掩,脸上挂着那标志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她不像个酒吧老板娘,倒像是一尊刚刚受了香火、正准备聆听信徒忏悔的白衣观音,她的目光转,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个来的客人,无论是衣冠楚楚的华侨富商,还是涂脂抹粉、浑的变装皇后,甚至是只得起一杯啤酒、缩在角落里的落魄文人,都能在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眸里找到自己的倒影。她笑着,,寒暄,指挥着穿着黑甲、打着领结的侍应生在人群穿梭如织,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响乐。

    大厅的一侧,摆开了一张的、铺着白丝桌布的自助餐台。那简直是一场关于味觉、嗅觉和视觉的暴动,大的、翠绿的芭蕉叶铺底,上面堆满了各南洋珍馐,气腾腾,香气袭人。最显的是一座咖喱蟹山。几百只新鲜的、壳的梭蟹,被稠得化不开的黄咖喱包裹着,那咖喱里加了大量的椰浆、鸭黄和红油,泽金黄油亮,散发着一的、辛辣的、混合着海洋腥气的香。每一块蟹饱了汤,咬一,鲜甜与辛辣在尖炸开,那是能让人瞬间忘却烦恼的滋味。旁边是一盆盆彩斑斓的泰式沙拉(tu)。青木瓜丝被捣得绵味,拌着炸虾米、生碎、豆角和那极辣的鸟辣椒,酸、辣、甜、咸,四极端的味尖上厮杀,再上几只腌制过的生螃蟹,那生猛的腥气直冲脑门。

    还有那用香兰叶包裹着的炸块,叶的清香渗里,外酥脆,里鲜四溢;用竹签穿着的沙爹串,在炭火上烤得焦香,蘸着厚厚的、泛着红油的生酱,绵密郁;有堆成小山的芒果糯米饭,糯米是用蝶豆染过的,呈现梦幻的、半透明的淡蓝,上面淋着咸椰浆,撒着炸得酥脆的绿豆,旁边摆着切得像金条一样整齐、熟透了的芒果,甜得化不开。更不用说那些甜品了。红宝石般的在冰镇的椰里沉浮;绿得像翡翠的千层糕层层迭迭,每一层都透着斑兰叶的香气;金黄黄丝卷成一团团金线,像是一团团金的云雾;还有用紫薯、芋和南瓜熬成的喳喳(buburchacha),粘稠,温,甜腻,像是某能把人的咙封住的甜沼泽。酒更是像不要钱一样淌。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金的酒顺着杯来,那是的黄金,在晶灯闪烁着奢靡的光泽。旁边还有整桶整桶的冰镇胜狮啤酒,瓶上挂着冷凝的珠;颜像血一样沉的波尔多红酒在醒酒里呼;以及那用朗姆酒、菠萝、椰浆和红石榴糖浆调制的“迈泰”,着艳丽的小伞和樱桃,像是一杯杯缩的带风暴。

    这是一场狂,一场暴,一场在这个贫瘠、饥饿、随时可能断粮的世界里,对此刻拥有的一报复的挥霍。人们围在餐台边,拿着盘,贪婪地攫取着,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穿过人群,觉像是在穿越一条由香、汗香气组成的粘稠河。我看见了老乐。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的旗袍——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据说是三十年前在上海找老裁的,虽然现在穿在他上显得有些松垮,背后的拉链甚至绷不住因为年老而松弛的肚,但他依然直了腰杆,着一朵大的、艳俗的红,嘴红得像刚喝了血。他手里端着盘,里面堆满了烂的红烧和咖喱蟹。他吃得很,满嘴油,红的酱沾在他那涂了厚粉的嘴角,像是一抹稽又惨烈的血迹。少爷站在他旁边,依旧是一的亚麻衬衫和背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有些游离。他看着老乐狼吞虎咽的样,有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悯。他时不时伸手,用一块洁白的手帕帮老乐掉嘴角的油渍,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拭一件蒙尘的古董。“慢吃。”少爷说,“没人跟你抢。这一桌都是你的。”老乐腮帮鼓起来像只松鼠,她用神表达了“别废话快吃”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因为她随即把一只蟹了少爷嘴里。

    再往那边看,是娜娜。她今天得惊人,甚至让我有些不敢相认。她没有穿平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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