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易躺在邱然的怀里，像婴儿回到母亲的
，
到一
从未
验过的愉悦，一被完全包裹住的安稳。
但痛楚几乎也是在同一瞬间降临的，毫无预兆，甚至没有明确的缘由。她原本觉得
只能得到满足，却没想到也能让人意识到失去 。这几乎令她落泪。
“哥哥。”她喊他。
“嗯？”
邱然呼
平稳，掌心有一
没一地抚着她的后脑勺。
她突然明白，邱然原本可以无所挂碍、自由自在地生活。他可以随心所地选择城市，选择工作，选择
谁与不谁。可事到如今，他已经被某看不见的牵连束缚住。她知
那牵连是什么。她对于邱然而言，就像单亲妈妈执意要生的那个孩。虽然她也给他带去了幸福的时刻，可归
结底，是她阻碍了他的自由，让他偏离了原本更简单、更寻常的轨。
她甚至替他设想另一生活，想象自己被邀请去邱然的家里，他和他的妻会一起准备一桌饭菜来招待她，在饭桌上，他会聊起他忙碌的工作，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疲惫与满足。他会顺
提起孩在学校的趣事，妻会笑着纠正细节。
那是很平常的生活。
“我们小易有遇到喜
的人吗？” 他会在某个停顿里这样问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
辈式的关切。
她会怎么回答呢——
“会遇到的，”她会这样说，“我应该抱有希望。”
在很久之后，邱易才逐渐明白，邱然早就清楚自己已经没救了，也决心不会再和另一个人恋或者组建家
。他看起来是那么温和的人，却在这件事上对自己、对她都异常残忍。
邱然拒绝和她
，仅仅只是因为他以为她还有救。
如果在一年之期到来之时，邱易还能回得去，那么他就会带着他们之间的秘密独自生活，再把它带
坟墓里。
甚至连邱易也是这么以为的，她没由来的相信，只要到最后这一步，他们终归会像普通
侣一样，渐渐褪去对彼此的迷恋。时间会把一切磨平，他们会分开，回归正轨，重新回兄妹。
可此刻，邱易却胆怯起来。
明明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
她的
微微发
，慢慢蜷缩起来，细小的颤抖一从肩膀蔓延到背脊。
邱然
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了？”他低声问，“又在想什么。”
她的睫
在灯光投
一片灰
的
影，像蝴蝶的翅膀，就要抖动着起飞。
“你好像真的很我，哥。”她声音很轻。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讲这句话，但和第一次玩笑似的语气有所不同。邱然看了她一会儿，坐直起来，打开了另一侧的床
灯。房间忽然清晰了很多，也把她脸上的表照得无
可藏。
“觉得有压力吗？”他问，“不开心的话，以后就不了。”
她愣了一。
“你怎么总是猜得到我在想什么？”
“不是靠猜的。”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发拨开，动作很慢，“是你什么都写在脸上，而我刚好又很了解你。”
她看着他，
神有不服气，又有委屈。
“那你现在知我在想什么吗？”
邱然淡淡地笑了。
“你在害怕。”他说。
她一
了气，把脸缩被里，不敢再看他。
“没关系的，”邱然拍拍那团突起的被，很有耐心地说：“害怕也没关系，我差都快忘了，你还有两周才满十七岁。”
她还是个孩，邱然心想，所以不够
定也很正常。可他心底还是有些说不清不明的失望，很快又被压了去。
他伸手把被往拉了一。
“来。”他说。
邱易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从被里钻了来，仰在他的
上印了一个吻。
“只是有一害怕而已……”她小声嗫嚅，突然问：“哥哥，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邱然顿了一，认真地看向她：
“放心，不会有事的。”
邱易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来，她就是这样无条件相信邱然。
成都的盛夏称得上是残酷，几乎没有真正的夜晚，白天积攒的
气到凌晨也散不
净，空气像被反复煮过一遍，沉沉地压在城市上方。
室
的凉气持续循环着。
邱然低看了一怀里的邱易。
她已经快睡着了，枕在他的大
上，似乎是不太舒服，便往里面蹭了蹭。邱然的倏忽僵
起来，逐渐了。
他还以为她是故意的，但仔细端详了片刻，才发现她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邱然把她的挪了个位置，默默在心里开始数她的呼。频率很慢，大约每分钟十四五次，节律均匀，没有停顿。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的颈侧，摸了一颈动脉。搏动清晰而稳定。
那些念却无法平息去。
他无法控制地回想在她里的觉，那样
和温
，地包裹着他。就仿佛他本应该是如此，才算完整的。
在邱然将近二十叁年的人生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所残缺，他一直都是很完整的人。
他曾经以为，那么切绚烂，人也应该因此变得更
才对。
他现在才悟到的狡猾。他的
膛像被掀开了一，连同心脏一起暴
在空气里。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时闯来，搞得他一团糟。
在邱易显一退意的时候，他觉得里面被吃空了，只留灵魂孤零零地在黑暗里哭泣。而当她靠过来，轻轻亲吻他的时候，他又欣喜若狂地幸福得要歌唱。
是多么狡猾的陷阱。
他勉支撑着残缺的灵魂，故作完整，故作游刃有余、无无求，却早已不能独活。
邱然也清楚，如果终将有一天她要对他说“我们还是停止这样的关系吧”，他大概没有办法说不。他甚至应该面地祝福她，因为她的幸福，是这个世界最
的律法。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似乎有某说不清的预从心里掠过，他伸手拿起床的手机，看了日期。
8月2号。
应该是个被记住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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