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牙tao【骨科g1】 - 林夕

    我循着声音跑去，树篱在我两侧飞速后退，那些尖锐的棱角变得模糊，脚的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薄，最后了底的泥土——黑的、松的、散发着雨后清新气味的泥土。

    前方现了一片空地。空地央有一棵大的树，树是白的，光，表面转着光泽，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枝条上都缀满了晶莹剔透的，像晶一样的朵。那些朵没有颜，却能折彩虹般的光，在空气投斑斓的光斑。

    树坐着一个人，我看不清脸。只知发是柔的黑，那人低着，正在用野编一个环。

    而后它抬起来。

    我看不清它的五官，每次都是这样，在梦里，我永远看不清它的脸，无论我凑的多近都似乎是徒劳，但我记得它的睛——非常大，非常亮，像两颗被雨洗过的黑石，里面盛着一安静的，能够包容一切的温柔。

    那人看着我，笑了。

    它先是问候我，那人的声音很清澈，温，带着一让人想要泪的亲切。于是我在它面前蹲来，受着地面松的泥土，受着光晒过的温度。空气弥漫着青草和野的香气，还有那棵大树散发的清香。

    那人会把编好的环在我上。

    它总是问我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好，或者是关心我，它是陈述这个事实，歪着，用那双明亮的黑睛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安静的，接纳的陪伴。

    我想告诉它很多事。想告诉它那只银质茶壶里的有多难喝，想告诉它那个看不见的，沉重的东西有多可怕，想告诉它我的胃有多痛，想告诉它我有多想离开那座凉亭，那片树篱迷，那片过分甜腻的玫瑰。

    想告诉它我如何在这个梦境里被困住，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来，在这个梦里我似乎是不能说话的，只要一张嘴咙就会像是被什么掐住了，所以我只能。

    它没有追问。只是邀请我同坐。

    我坐来。背靠着那棵大的树，光透过晶般的朵，在我们周围投斑驳的、动的光影。

    梦可以这么真实，可以这么丽。

    它继续编环，我记得它的手指很灵巧，将那些蓝的小一朵一朵地串联起来。它还会哼着一首歌，旋律很简单，就是摇篮曲。我听着那首歌，看着它的手指上翻飞，胃里那沉重的钝痛，会一一减轻。但是不会消失了，而是不再那么尖锐，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它告诉喔这颗树有秘密。我不能说话，等待着。

    它说它的可以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比我能想象的任何距离都要远。有些须，甚至会伸到那些我不愿意去的地方，如果我愿意，可以把一些东西，埋在它的面。

    这棵树会帮我收好。我低，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心里，还残留着那只茶杯的——冰凉的瓷，温的，还有那些沉淀在杯底的，暗红的细末。

    我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们握在手心里的，它们会自己现在我的手心，也似乎一直跟随着我，如影随形吧。

    我张开手掌。那些暗红的细末，在光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它们像活的一样，在我掌心里微微蠕动，像在寻找什么可以依附的东西。

    那个人依旧在编环。光落在她的发，将那些柔的黑发染成了一层温的金，

    我在这个梦里每次都会听从它的话，站起，走到那棵大树的。

    树底，每次都会有一小块泥土为我松动，蹲来，用手刨开那个小坑。泥土很，很凉，而后我把手里的那些暗红细末，倒了那个坑里，而后它们被黑暗吞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用泥土把坑填平，压实。表面看不任何痕迹了。

    我回到那个人边坐。它已经编好了第二个环，把那个环轻轻放在我旁边的地上。它说不说话，安静的坐着也可以。我只记得它的睛很安静，她说了很多遍我在这里，每次都是，我已经背了它说的话，像一个可以互的npc一样永远都是这几句。

    可是，实在让我心安。

    我坐着，它继续哼着那首歌。

    我不知我们在那棵树坐了多久，但我知，我终究要离开的。当我睁开睛时，它已经不见了，那棵大树还在，那些晶朵还在，那两个并排放置的蓝环也还在——其一个还在我上。

    但它已经不在了。

    我站起，树篱迷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尖锐的棱角在暮投的，刀锋般的影。远的天空，大的钟表盘还在缓缓转动，指针依旧逆时针行走，我知我该回去了，于是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树篱迷，走过那些窃窃私语的蘑菇，踏上那条覆盖着红玫瑰的小径。脚的依旧柔。

    小径的尽，是一扇门。

    一扇非常小的门，大约只有我膝盖那么。我必须跪，趴在地上，才能将睛凑近那个锁孔，锁孔里透微弱的，黎明的光。我将睛凑过去。

    ——然后我醒了。

    ……

    ：我说完了，您不必再为我担心任何事，所有都解决了，解决了。

    ：……女士，希望您，一切都好，如果您希望我这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