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叁十七、
“若是从北城过，说不定你还能看到雪。”
颜
衿看着城墙外
沉的天，明明时间还不过八月，
前却已经黑云压城。
“北城？”
“楠煌州还没有收回时，北城是抵御北夷最前方的城镇，宋璟将军就驻守在那儿。”
淑公主裹着
裘，指尖在已经凝
霜的石砖上拂过，“我听太说，北城七月就会
雪，一直一直，到来年四月份才会停。”
“……”
“一开始先是薄薄的一层雪，那会儿还能看到北夷的游民赶着
羊经过，等到十月以后，便见不到人了，已经地上已经开始积了雪，再过一两月，雪几乎能及腰
，守城的士兵便能稍作歇息。”
“为什么？”
“那么冷，北夷的士兵也不会贸然
犯了。”
“靖州还没有雪。”
“其实也快了，您看这云多厚啊。”淑公主笑了笑，“不过等我们去到兹坦城就不一样啦，虽然隔得不远，但那里却极少能看见雪。”
“和大齐真是有好大的差别。”
“是呀，不过我以前也只是听说，如今总算得了机会亲见一见，”淑公主将手收袖
，轻轻呵了一
凉气，“我们后日便发，你要不要在城里逛逛？”
“我听闻靖州城当年虽然被北夷夺走，但是有些古寺旧观仍旧保留着，我想去看看。”
“我让人陪你。”
“嗯。”
说着要去古寺旧观，颜衿首先去的，却是一
尚在修缮的祭堂，当地人说，负责此修缮的，是一个年过八旬的老者。
“他一家都曾是顾家的
仆，当初靖州城破，顾家全家守城战死，他们留在靖州，在北夷人手里为这么多年，据说就是为了保住这块碑。”
颜衿站在门前，天气渐凉，外面已经修缮完毕，只剩
堂里还有几个人在忙碌。
堂正是一块残缺的碑，青苔遍布，裂纹满
，不过依稀能辩别上面碑文所写的容。
“靖州还没收回的时候，有个神仙来到此，他跟我们说，再有一段时日靖州就能回归大齐了，叫我们再耐心等等。”老人拄着拐杖，背着手看着石碑，“其实这
话，我不知听了多少年了，本来也不在意的，但他却给了我一大袋钱，重得我差一
都提不起来 。”
“然后呢？”
“结果真如他所说，靖州回来了，您说，他是不是神仙。”
“这位神仙
什么样？”颜衿问
。
“披
散发，脸上纹满了字，反正打扮怪怪的，不过我想神仙大概都是这个样吧。”
“他给你钱是了为什么？”
“他说等到靖州回来，请我将这祠堂修缮一番，”老人说完呵呵一笑，“顾家对我一家有大恩，就算没有这位神仙，我老哪怕讨饭，也要将这祭堂讨来的。”
颜衿几步上前在石碑前缓缓蹲，这石碑上被人用朱砂特地描了字，她自然看得明白上面所写，只是她的目光落在石碑最底的角落，那里被人不知用什么刻了浅浅的几个字——不肖孙顾临迟祭。
“姑……，”老者看着颜衿的装扮，立
换了称呼，“您也是顾家的旧识吗？”
“不是，只是以前曾听闻过顾家旧事，顾家世代忠良，当年死战不退，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果，此番有幸来靖州，自然要特地来拜见。”颜衿说着起朝着石碑一拜。
“可惜顾家无一生还，如今我还能替他们守着，将来若我死了，又还有谁能守着这里呢？”
“只要这碑还在，自然会有人来的。”
颜衿没有久留，又予了老者一些银钱用来修缮此祭堂，临走时却不由得看向祭堂院里的一个壮汉，他并不像是
工之人，盘
坐在石上，目光从颜衿边匆匆扫过。
“请、请问尊名，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待将来祭堂修成，凡善捐者，自当亲铸善匾以示众人。”
“修者不执虚名。”
“。”
“若您执意，就写，颜家
顾氏忠义所赠吧。”
“颜家？”
“颜家？”
颜衿回又一次看向那壮汉，他似乎对颜衿的这句回答显得很是在意，可说完这句话后，却连忙偏过去。
好生奇怪一个人。
颜衿在此毕竟人生地不熟，不想多生纠葛，转快步离开此地。
在靖州待的这几日，黑云一直压在
，颜衿最后还是没能看到靖州落雪的景
，淑公主说的天一白，可惜了，没能亲目睹。
队伍行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的，仿佛一条绵延不绝的线，颜衿看着车窗外的风
草低，哪怕是京城那一望不到边际的猎场，也不比上这里的分毫。
“若是从这里东北方向直行，会穿过一片沙漠，过了沙漠便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儿才是北夷。”淑公主温声笑，“北夷成也这片沙漠，败也这片沙漠，这片沙漠保护他们不受外敌侵
，却也成了他们外扩 阻碍。”
“所以他们当初才这么想要靖雪六州。”
“若我是北夷，我也想要，可北夷王人心不足蛇吞象，楼兰也想要，大齐也想要，结果到如今两者皆失。”
“那北夷为什么想要楼兰？”
“锦娘，你知楼兰是什么样吗？”
被淑公主忽地唤起俗名，颜衿愣愣地看着对方，淑公主旋即从旁侧的书堆里拿一卷用羊
描绘的地图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城镇：“你看，楼兰虽然地势不大，但是个
草丰
四季如
的宝地，而且……”淑公主指尖移到旁侧，“这里虽然显示被
山遮挡，其实有一狭隘险，东邻大齐，西接……南域。”
“北夷还意在南域？”
“他们实在贪心过了，哪怕是女帝的时候，也从未敢想过南域之事呢。”
“若后来我们没能夺回靖雪六州，没能帮助楼兰复国，说不定真能遂了他们的心。”
“谁知呢？”
两人聊了一路，正说到兴起，车队却忽地停了来，颜衿以为又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却听见外面传来
乐琵琶的愉快乐音。
淑公主将地图收好，理了理衣裳端正了姿势，便听得外面的侍女禀告：“回殿，兹坦城到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竟然这般
闹？”
“是阿依勒国王陛，他特地打开城门，带着城百姓迎接殿呢。”
“真是好大的阵仗，我还以为得到了王城，才能见到这位小国王呢。”语罢淑公主笑了笑，扶着桌站起，她看向旁侧的颜衿，随即朝对方伸手，“持玉，你此番职责在，
理也该和我一起去见一见他们。”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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