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火山 - 第92章

    郁央一愣。

    “我特地让老岑记了来，刚才在你来之前忽然想起，就照着摆来试试。”郁国泽不咸不淡地说，“如果小闻有你的判断能力，留的棋局也不至于是这样。”

    之前执着白棋的，居然是哥哥。

    怪不得。

    再看先前棋盘上布的白棋，郁央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这盘棋的时候，哥哥是什么样的心和境呢？

    郁央垂眸，继续腾挪，躲过黑的压力，果断落。一边问：“那祖父觉得，和我棋比较开心，还是和哥哥棋比较开心？”

    郁国泽笑了：“和你棋会比较费心是真，毕竟你是个小。”

    郁央也笑了，但笑意并未及底。

    突然，她选择在边角落，混黑之，其不意。

    郁国泽自是看她的意图，及时抵挡，利用厚势反击。

    郁央又退回去了，争取活棋。

    郁国泽说：“你这个恼人的打法，又和小闻很不一样了，倒是让我想起我的一位故友。”

    郁央问：“谁？”

    “你周爷爷。”郁国泽注视着她，在岁月的洗礼仍然犀利的双看不一丝绪，“说起来，现在因为王屿的缘故，你应该对他很有意见吧。”

    黑继续施压，是试探。

    “确实，现在落石后，我都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了。”郁央迟迟不落一步棋，“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请教祖父。”

    “什么？”

    “周爷爷与您是多年好友，我们两家也因此，可为什么这次周家落难，您好像无动于衷？”

    白再度在边角落，开展劫争，试图争取主动权。

    郁国泽嘴角微抿，选择提劫，维持优势。

    “我和他固然匪浅，但这件事终归是他得不义。”郁国泽沉声说，“况且，受害人是我的亲孙女婿，我坐视不理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郁央故作讶异：“周爷爷不义？这背后难有？”

    郁国泽不不慢地解释：“我不知什么，但沈曼曼的年龄都可以他女儿了，他居然都能得去手，在我看来已经是不义了，况且那会儿芳茹还在吧。”

    芳茹指的是周承允的母亲，周胜国的妻，廖芳茹。

    这番话听起来颇有几分仗义执言的意味。

    郁央不动声地端详着，试图在对方的神捕捉到一丝破绽，却如凝望着一潭不见底的湖，所有波澜都被幽吞噬，令人无法窥探分毫。

    然而，异常平静的表面之，往往是藏匿着危险至极的暗。

    chapter 74 新世界（二）……

    “听说我在南城那会儿, 祖父也经常找王屿棋。”

    白劫争未果，索转换战场，在另一侧落。

    郁国泽用指腹反复挲着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是啊, 王屿这个小伙, 有脑, 有胆识。”

    郁央：“看来他得还不错？”

    却不料郁国泽说：“不, 他的棋得很差。”

    “？”

    得到预料之外的答案，郁央微讶：“很差？”

    实在很难把这样的形容和那个男人联系在一块儿。

    郁国泽看起来却无半分对王屿的不满, 语气客观地说：“他会一西洋棋, 但围棋不怎么会。”

    郁央好奇：“那祖父怎么还老找他棋？”

    “这个年轻人，有意思。”郁国泽似是笑了，“输了两局后，第三局突然变了风格，和刚开始的平大相径，一连吃了我好几个, 关键时候又会让棋了。”

    郁央不确定：“大概因为他学习能力很，上手比较快？”

    郁国泽摇了摇：“不, 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个程序, 每走一步都要看一手机, 跟我说他这才是他的专业项。”

    “……”

    郁央的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竟不知王屿和郁国泽棋, 是借助了ai。

    不光是整个郁家上，恐怕全珑城乃至全国，都没有第二个敢明目张胆地拿ai和郁国泽对弈了。

    “您不生气吗？”郁央问。

    郁国泽：“开局前他问过我，可不可以借助工，我看他的棋得实在太臭了，就允许了。”

    郁央心想：居然还能这样, 怎么以前没想到？

    要知，为了能陪郁国泽棋讨他心，棋艺课是家里每个孩小时候的必修，梅、兰、竹三个园各自请的师傅各不相同，辈们也会耳提面命，督促小辈棋艺。

    ——可是，明明郁家并非什么书香门第起家，郁国泽的围棋也是年轻时工作后业余琢磨的野路，膝的孩里，老大老二那会儿家条件还没那么好，也就是从老三开始才请人专门教授棋艺，到了老幺郁秋栾的时候，是琴棋书画都全了。

    就听郁国泽继续：“但他确实领悟能力很，用手机跟我了几次后，就可以完全不看提示了，棋风稳健，很沉得住气，平大概能到国前的你吧。”

    郁央笑：“真的假的？看来他也是有天分，以后我一定要抓着他和我一盘看看。”

    “他确实有天赋，但志不在此，恐怕也难有了。”郁国泽顿了顿，吻随意地说了句，“可惜了，这么聪明的孩，居然是老周的儿。”

    不知是不是郁央的错觉，总觉得他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笑容散着一丝冷意。

    郁央凝视着愈发错综复杂的棋盘，斟酌着在一落，试图寻找突破。

    她：“听说祖父和周爷爷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

    “是啊，我们是同乡，读书时就认识了，他读书早、年纪小，文文弱弱的，义务劳动的时候我经常和他一组，帮他活。”

    当人老了后，谈起往事和故友时，通常会不自觉说得详细，大概是因为那些定格的岁月细节已经在记忆翻阅过太多次，郁国泽也不例外。

    “他家里条件好，毕业后供他上了大学，但后来闹□□，他的父亲被批斗，他被放到了农村劳动，我那会儿在机械厂当工人，放假经常去看他，还会给他寄书和吃的……”

    郁国泽和周胜国相识于少年时期，两人都是珑城本地人，是学同学。

    毕业后，周胜国上了大学，而郁国泽因为家清贫，没这个机会，了一家国营工厂当工人，据说期间两人始终保持联系，友厚。

    两人一同经历了□□的冲击，又共同迎来改革开放的机遇，先后创业，一路上互相扶持鼓励，最终成为盘踞在珑城的两棵大树。

    郁央静静听郁国泽讲述过去的事，适时评：“看来祖父对周爷爷很是照顾呀。”

    “我把他既当朋友，也当弟弟，但凡我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他，连老宅这一大块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