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地》 - 第十七章哥哥我疼

    陈烬是半夜被一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醒的。

    不是城村惯常的嘈杂，是压抑的、从咙挤来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

    他睁开，屋里一片漆黑。那声音从隔房间传来，隐隐绰绰，却固执地往他耳朵里钻。

    他坐了起来，摸了烟，没，又放，摸黑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没锁的房门。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隙漏来了一线，勉勾勒床上蜷缩的一团。

    温燃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个球，背对着门，肩膀在昏暗里细微地颤抖。她的手死死着小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牙齿把咬得没了血。

    人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陷在半梦半痛的混沌里，嘴里黏黏糊糊地溢破碎的字：

    “哥……哥哥……”

    “我好疼……”

    那声音又又糯，带着哭腔，和她白天那副冷淡模样判若两人。每个音节都浸满了不自知的依赖和痛苦。

    陈烬站在门，影被月光拉，投在斑驳的地面上。他刚想伸去拍醒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哥哥。

    又是那个魂不散的“哥哥”。

    他脸上没什么表，只是神在黑暗里沉了沉。那白天被去的、混着戾气和别的什么的绪，又翻涌上来。

    但他最终没叫醒她。

    他转去了卫生间，拧开龙，用凉冲了把脸。冰凉的珠顺着他绷的颌线往淌。他扯巾，浸了温，拧，又走回房间。

    他在床边蹲，就着那可怜的月光，用温的巾，一一掉温燃脸上糊成一团的泪痕和冷汗。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笨拙，但控制着力没有把她醒。

    温燃在巾的意无意识地蹭了蹭，呜咽声小了些，但依然蜷缩着，微微发着抖。

    陈烬把巾扔到一边，摸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他没什么绪的侧脸。他开外卖件，手指划动，没什么犹豫地选了一份红糖姜茶，又加了盒布洛芬。单，付款，地址定位在这间老房的门牌号。

    完这些，他收起手机，在黑暗里沉默地站了几秒后，他掀开被一角，躺了上去。

    床不大，他刚一躺，温燃的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他伸手臂，将她整个人揽怀里。另一只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掌心贴上她冰凉痉挛的小腹。

    他开始用力，缓慢地，用掌心搓那片绷的。力不轻，带着他手上糙的茧，和一近乎原始的、试图驱散疼痛的度。

    温燃在他怀里猛地一颤，然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她的脸埋他汗味未散的，的呼在他肤上，呜咽声变成了压抑的气，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疼……”她在他怀里模糊地呓语，分不清是在叫哥哥，还是在单纯的喊疼。

    陈烬没应声。他只是收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掌心的动作没停，一，又一，在那片柔而疼痛的领域用力。黑暗里，他的呼和她压抑的泣混在一起，温透过这薄薄的衣料互相渗透。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绷的肌慢慢松懈来，呼也变得绵。只是那双手，还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像溺的人抓着浮木。

    陈烬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手掌还贴在她的小腹上，能觉到那里的温度在掌心逐渐回。

    他垂看着怀里的人。她眉还蹙着，睫漉漉地粘在一起，脸颊却不再那么惨白。

    他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开始泛起青灰。

    “呵”，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他低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分辨不是什么绪。

    他只是低，蹭了蹭她汗的额发。

    动作有些生，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仿佛在这一刻，在她最脆弱、最混、喊着别人名字的时刻，他用自己的温和力，完成了一次沉默的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