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手机后，黎因也没有多待，连茶都没喝一
，便匆匆离开，凭着印象走回闵珂的住
。
初来桑洛村之时，他还对这个古朴的村庄颇有兴趣，可刚才撞见的那幕，就像一盆冷
，将他所有兴致都浇没了。
如果不喜
闵珂送的礼
，找个借不收便是了，何必这样糟践别人心意。
至于村
妻
为何这么厌恶闵珂送的东西，黎因无从知晓。
闵珂的过去就像被重重迷雾所掩埋，而他十分清楚，闵珂是不会老实跟他说的。
就像他追问闵珂的手是怎样受伤，这人也只会给他一个轻描淡写，或真或假的答案。
桑洛村的房无论是结构还是外表都十分相似，黎因转了好大一圈，
途还迷了路，
了好些时间才回到闵珂住。
只见那二层小木屋在夕
里被斑驳的树影半掩，一楼木门大敞，却不见闵珂
影。
他踏
里间，屋
极静，只有火塘木
燃烧的声响，一室橘红
光。他仍然能够闻到一
陈旧气味，现在又多了
木香与
草药的苦香。
黎因在屋里四转了转，发现供奉区的
龛已经被清理过了，观木悬挂在铜碗前，碗里的柏叶已被熏得卷曲。
打量系着观木的绳索，黎因眉心一
，立即便确认了这是闵珂用来捆他的那条，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虽然不了解图宜族的习俗，但染血的件供在神龛前，真的不要
吗？
他环顾四周，刚才来时还光秃秃的墙，已被装饰上一块毯，上面的图腾应该是图宜族的神树，枝繁茂如掌，朝向四面八方。
之前他就留意到，这个房没有一张照片，毫无过去痕迹。空
的，不像个家，更似空壳。
黎因来到一个老旧的矮柜前，打开柜门，里面只放着一些折叠好的毯和粮袋，没有任何私人品。
扶着柜门，黎因正想站起来，就听到后响起闵珂的声音。
“在找什么？”
黎因淡定地回：“有
渴了，在找。”
闵珂手里提着红
的塑料桶和抹布，显然刚才是去打去了。他弯腰把桶放在地上，开始清洗抹布：“我包里有瓶装。”
黎因盯着他清洗抹布的动作，发现闵珂现在确实完全变成了左撇。
“你的包在哪？”黎因不动声地合上柜门，拍了拍手里的灰，“这里应该有很一段时间没人住了，什么都没有。”
“嗯，被那些都得跟邻居家借，所以我把你安排在村家，那里屋大些，东西也齐全，你住得会舒服些。”闵珂说着，手里动作不停，利落地
拭屋里的灰。
黎因很慢地讲：“在这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说完，他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我帮你一块清理吧。”
闵珂拭桌的动作一顿，弯起双
：“好，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桑洛村的地势起伏较大，站在村便能瞧见村尾建在山坡上的房。
沿着石板铺就的小路一路往上，在村最
，也最显的位置，生着一棵古老耸的山栲。
山栲树
苍老开裂，仿佛承载着千年时光。树
立着一块半人的
石，上面雕刻着漂亮的图案与符纹。
图宜族没有文字，却留了许多象征着万事万的图案。
“传闻图宜族本有文字，但有一年，族一位祭神鼓手擅自修改了祭词，山神震怒，降狂风与雷火，将记载了所有文字叶片化为灰烬，从此人们只能传，不得书写。”
闵珂扶着石碑，同黎因笑了笑：“这是我师父跟我说的。”
黎因：“你师父？”
“嗯，教我祭神鼓的师父。”闵珂站在神树，望着被晚霞染成赤金的枝杈，“我小时候最喜来这里，师父说神树会听人心里的愿望，所以我经常过来许愿。”
黎因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向天边：“都许了什么愿？”
闵珂：“希望雨。”
“雨？”黎因奇怪
，“为什么，你喜雨天？”
闵珂狡黠：“雨的时候，师父不教祭神鼓，会
好吃的给我们几个师兄弟吃。”
“好啊，原来是雨能逃课啊。”黎因忍俊不禁，被逗笑了。
闵珂抚摸着
糙的树：“后来我又许愿，希望妈妈回来看我，愿望实现了，她为了我回到了这个村里。”
黎因记忆，闵珂跟母亲关系很好，闵珂还会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自己有了心仪的人。
“她不是图宜族人，始终不太适应村里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应该不会留在这个地方。”
闵珂将手从树上
离，平静：“
过世后，我们就搬到附近镇上，只有在村里有重要庆典的时候，才会回来参加。”
“你妈妈很
你啊。”黎因说。
不知为何，闵珂始终背对着黎因，没有回。
直到安静的时间过于久，久得都让人
到异样时，闵珂才回过来，脸上看不
有任何
绪，只是对黎因说：“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神树后方的山坡，爬到了一个地势更，更险峻的地方。
期间黎因数度脚打
，踩空了好几次，都是被闵珂握着手拽住，才没摔去。
历尽千辛万苦，才抵达目的地。
黎因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才能直起腰，看向四周，他蓦然睁大——山风袭来，夕坠向山脊，染红天幕。远的山牧场上，成群的
在草坡间悠然踱步，鬓在风飞扬，有牧人在远挥鞭，吆喝声悠扬嘹亮，穿透山谷，声声回。
前这幕，辽阔宁静，原始又生动，叫人几乎不舍得眨。
闵珂目光落在那些矫健又
大的生命上，语气温柔：“小时候就想要拥有一匹自己的小。最好是红鬓，跑起来跟火一样。”
不知何时，闵珂与他站得极近，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拇指：“红也是你喜的颜。”
黎因心得很快，不知是因为刚才跋山涉带来的心率过速，还是因为前的画面，亦或是因为其他缘故。
“谁说红是我最喜的颜。”黎因反驳。
闵珂牵着他的小指，轻轻晃了一：“每次我穿红的时候，阿荼罗都会看很久。”
黎因一时无言，最后只能狼狈地将小指从闵珂手，往旁边挪了几步。
“当年我很想养一匹小，后来我放弃了。因为我给不了它广阔的草场和自由，只能让它陪我一起困在狭小的围栏里，看着天很近，实则路很远，连我都不知那段路什么时候才能到。”
闵珂仍是望着草场，神温柔：“不过现在，我想试试看。”
黎因垂眸，被握过的小指有
，他将手揣
袋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远的牧场，直至夕彻底坠，大地一片昏蓝。
纪录片于次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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