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鎖顏:龍闕之下 - 第二章龍座之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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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澈然偏过脸,不想让她看自己这副窝样。

    可一秒,就被一隻冰凉的手住了。

    那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生生把他的脸转过来,得他頜生疼。

    不对。

    这力气……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哪怕是戚家最悍的女将军,也不可能单手就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玄夙归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极尾的艳却更

    「躲什么?」

    「当年在楚京宴会上,你弹《平沙落雁》时,不是让人围着看吗?怎么到了朕这儿,倒装起忸怩来了?」

    戚澈然一愣。

    当年?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的五国盟会,他奉命在宴上抚琴。那时秦国派来的使臣团里,似乎确实有一位份尊贵的女……

    他不记得她的脸,只记得那从人群投来的目光。

    灼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

    那时他只当是哪家贵女对他动了心思,并未在意。

    原来……是她。

    玄夙归的指尖顺着他的脸往,掠过渗血的角,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看着温柔,可戚澈然只觉得像被毒蛇过,浑的汗都竖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她指尖碰他的方式,带着一奇异的……郑重?

    彷彿不是在碰俘虏,而是在确认某件期待已久的珍宝是否完好。

    「疼了?」

    她挑眉,金睛里映着他苍白的脸。

    「你那苏婆婆,死的时候可比你疼多了。」

    她顿了顿,角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你说,她是不是到死都在可惜,没能把你教成个『听话的玩意儿』?」

    戚澈然的猛地一僵,像被冰浇透。

    苏婆婆他手的温度、弹琵琶时晃动的白发、笑着说「小澈最乖」的模样,一全涌到前。

    他的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牙,不让泪掉来。

    他是戚家的公,就算落了难,也不能在仇人面前示弱。

    玄夙归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眶上,眸微微一动。

    那变化太快,快得戚澈然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的神里似乎闪过一丝……

    不悦?

    不是对他的不悦,而是……彷彿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后悔?

    但一瞬,那丝异样便消失无踪。

    她笑得更得意了。

    她俯,凑得极近,龙涎香混着那雷雨后的硫磺甜腥,裹着她的呼在他的耳廓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骨被成了酒,就摆在朕的御书房,正好当年楚侯送给你的那青铜皿。你不是最宝贝那吗?朕让你用她的骨斟酒,再弹支《采莲曲》,也算没白费苏婆婆教你一场。」

    血一衝上

    戚澈然瞪着她,嗓里像堵了团棉,好半天才挤一句:

    「你敢!戚家不会放过你的……」

    「戚家?」

    玄夙归嗤笑一声,脚轻轻踩在他那床霉烂的锦垫上,把绣着鹤纹的地方碾得更烂。

    「朕把你们戚家的祠堂都烧了,祖宗牌位劈了当柴。你母亲留给你的玉鐲,朕赏给端茶的侍女了。」

    她顿了顿。

    「你恨朕?」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不是嘲讽,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除了恨,你还能什么?」

    她的手猛地到他的腰腹,隔着薄薄的囚衣,用力一

    戚澈然像被蛇咬了一,瞬间绷——那里是莲印,是这世界男最看重的贞洁。

    去年荣安郡主不过是想碰一他的腰,就被阿晏一剑挑破了手腕,骂她「不知廉耻,敢覬覦戚家公」。

    玄夙归的手掌覆在那受着那朵隔着衣料都能察觉的印记。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戚澈然看不见她的表,只觉到那隻手微微收,力却比方才……轻了些。

    「你的莲印,还白着吗?」

    玄夙归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人间的呢喃,却淬着剧毒。

    「楚国的贵族把你这张脸和这朵莲当宝贝,朕倒要看看,要是这莲染了血,你这『玉面公』,还能不能端着戚家的架?」

    戚澈然的指甲掌心,疼得他脑清醒了几分。

    传说创世之初,神母为男莲印,生于腹,洁白无瑕,是为贞洁的象徵。

    那白生生的,就像是命符,是他们一生最大的枷锁,也是最珍贵的嫁妆。

    若是男未嫁,一旦染尘,莲就会染成血红,便成永世难消的「污秽」之印,被整个世所唾弃。

    (这个世界的男腹的皆有一莲印记,生而纯白,象徵贞洁,这枚印记在生时纯净而闪耀,一旦失去贞洁,便会变成鲜亮的。)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尚书家的公,就因为和一女纠缠不清,被家族拉去验印,莲印染红,当场就被赶楚京,最后冻饿死在街

    他还想起阿晏拍着剑说「然然别怕,有我在」的模样,可阿晏现在在哪?

    是不是也像戚家的女卫们一样,战死在城门了?

    「给你两个选。」

    玄夙归松开手,直起,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隻跑不了的猎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侍女立刻捧着个锦盒过来。

    打开,里面是阿晏的剑穗,青蓝的丝线,还是他当年帮她编的,穗上还沾着乾了的血。

    戚澈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要么,上朕给你打的鎏金脚镣,住,穿戚家最好的云锦,吃你最吃的桂糕,朕一个人的玩。」

    她拿起剑穗,在指尖绕了绕。

    「朕保你这张脸没事,还能让你见阿晏一面。」

    她知吃桂糕。

    这个认知让戚澈然心一凛。

    她知得太多了。他吃什么,他珍视什么,他在意谁……她全都知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掳掠,而是……蓄谋已久。

    「要么,」

    她顿了顿,神一冷得像冰,

    「朕现在就把你扒了衣服扔军营,让那些常年在外的女兵们好好『疼』你。至于阿晏,朕会把她的青锋剑收了,让她去给女兵们喂、挑,让她从镇国公小,变成连杂役都不如的废。」

    窗外突然炸了个响雷,惨白的光一来。

    那闪电映亮了整个囚室,也映亮了玄夙归的脸。

    在那一瞬间,戚澈然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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